紧接著,薯条被送入口中,“咔嚓”一声,清脆地咬断。
墨尔斯面无表情地咀嚼,吞咽,然后重新看向赞达尔,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赞达尔僵在原地,手指还指著屏幕,小脸因为震惊、挫败和一丝被“愚弄”的羞恼而涨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逻辑和口才在这一刻完全失灵。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
墨尔斯忽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然后,他放下手,纯白的眼眸里,罕见地掠过一丝真正的、属於“困惑”的情绪。
赞达尔也注意到了。
在墨尔斯淡金色、略显凌乱的髮丝间,靠近额角的位置,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隆起?
下一秒,两根小巧的、尖端微弯的、质地像是黑曜石般光滑的角,顶开发丝,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对称地立在墨尔斯头顶两侧。
角不长,大约只有手指节那么大,但造型精致,甚至带著点邪典的优雅。
墨尔斯:“……”
他眨了眨眼,又抬手摸了摸其中一根角。
触感冰凉坚硬,是真的。
赞达尔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扑到旁边的实验记录仪前,手指在控制板上飞快敲击,调取刚才实验室的环境监测数据、空气微粒分析、以及墨尔斯身体接触的所有物品记录。
他的大脑以最高速运转,排除所有常规可能性,最终锁定了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来自三个月前一项失败的古生物基因唤醒实验的残留污染標记——那项实验试图復甦的,是一种在古籍中被描述为“头上生有魔纹角质”的、早已灭绝的深渊嗜糖微生物(绰號“恶魔细菌”)。
“完了……”赞达尔喃喃道,小脸煞白,“是……是『实验室恶魔细菌感染的迟发性副作用!我早该想到的!上次清理培养皿的废液时,有0。0001%的雾化气溶胶可能没有完全被中和过滤……它潜伏期长,症状之一就是……头上会长角!”
他猛地转向墨尔斯,语气带著十二万分的严肃和后怕(以及一丝隱藏的、研究者看到罕见病例的兴奋):
“现在你明白了吧?!叫你不要捡地上的东西吃!任何微小的污染都可能被你的身体吸收,然后激活潜伏的感染源!这下好了!长角了!”
墨尔斯静静地听著,纯白的眼眸看了看屏幕上赞达尔调出的、复杂到令人眼晕的数据分析图,又抬手摸了摸自己头顶那对新生的小角。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毕竟,比起他是“概率云”、“海之异物”、“隱秘准星神”这些真相,“实验室恶魔细菌感染导致长角”听起来简直正常、科学、又合情合理。
两人(或者说,一人一感染体)重新坐回实验桌前,气氛有些凝重。
薯条袋子还放在中间。
墨尔斯沉默地拿起一根新的薯条,蘸了蘸番茄酱,送向嘴边。
然后——
他的指尖,似乎微妙地失衡了一下。
那根蘸满了鲜红番茄酱的薯条,再次脱手。
“啪嗒。”
又掉在了同一块地板上,甚至就落在刚才那根的位置旁边,番茄酱还在地板上溅开了一小点醒目的红痕。
墨尔斯:“……”
赞达尔:“……”
空气凝固了。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缓缓从地板上的薯条,移向对面脸色已经黑如锅底的少年研究员。
赞达尔深吸一口气,用尽毕生修养(虽然他才十几岁),才没让声音吼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