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达尔·壹·桑原最近遇到了一个难题。
不是虚数能量在普朗克尺度下的量子化渗漏点——那个他已经有了初步模型。
不是“桑原-第七叠代模型”在非理想介质中的衰减係数——那个墨尔斯一句话就指出了修正方向。
而是更基础的、更原始的、更……令人抓狂的问题:
墨尔斯·k·埃里博斯,到底有没有表情?
不,这不是说墨尔斯的面部肌肉有缺陷。赞达尔通过两个月的近距离观察(以及偷偷翻阅学院的体检档案),確认对方的脸部神经和肌肉组织完全正常,具备做出各种表情的生理基础。
问题是,他从来不做。
从不微笑,从不皱眉,从不惊讶,从不愤怒。
赞达尔见过他在导师面前陈述一个足以顛覆某个物理学分支的理论时,表情和他在食堂吃合成蛋白麵条时一模一样——纯白的眼眸半闔,嘴唇微抿,脸上像覆盖了一层永恆的静默冰层。
这不对劲。
根据赞达尔对人类情感表达系统的研究(他最近刚读完第十七本相关专著),即使是受过最严格情绪控制训练的特工或苦修者,在某些极端刺激下,也会流露出无法完全压制的微表情。
但墨尔斯没有。
哪怕在他最兴奋(如果“用比平时快0。5倍的速度说出答案”算兴奋)的时候,他的脸上也找不到任何可以被定义为“情绪”的波动。
这引发了少年研究员內心深处最原始的探究欲——比研究虚数之树更原始,比渴望理解宇宙真理更本能。
墨尔斯,真的不会做出表情吗?
还是说,他只是……还没有遇到足以引发表情的刺激?
赞达尔决定主动製造这个“刺激”。
他趴在实验桌上,假装在看数据板,实际上灰蓝色的眼眸正从数据板上方偷偷观察著对面安静处理实验样本的墨尔斯。对方的金髮在实验室冷白灯光下泛著微凉的光泽,侧脸线条清晰而冷淡,像一尊被精確雕刻的、尚未被赋予灵魂的大理石像。
“嘖。”赞达尔在心里暗暗皱眉。
硬来不行。直接做鬼脸或者讲笑话,以墨尔斯的性格,大概率只会用那双空茫的纯白眼眸看他一眼,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仿佛他只是实验室里一件会移动的家具。
需要更精巧的策略。需要一种……能绕过墨尔斯那层“理性过滤网”、直接作用於他某种本能的刺激。
赞达尔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实验桌角落的杂物堆——那里有他们昨天吃完外卖剩下的几包调料,一小袋已经受潮的饼乾,还有……
他的视线定住了。
一小块生薑。
生薑已经有些发乾,表皮微微起皱,但內部应该还是完好的。
赞达尔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生薑,辛辣,刺激性气味和味道。
薯条,墨尔斯最近表现出微弱偏好(或者说“最低限度接受”)的食物。
如果……把生薑偽装成薯条呢?
不是简单的替换,而是从外观、口感(至少第一口)上完全模擬薯条,但內里保留生薑的辛辣本质。这样,当墨尔斯毫无防备地將其送入口中时,那种突如其来的、与预期完全不符的味觉衝击,会不会……
赞达尔灰蓝色的眼眸亮了起来。
这值得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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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赞达尔·壹·桑原將他那被讚誉为“千年一遇”的天才大脑,全身心投入到了一个与他身份完全不符的任务中:
將生薑改造成足以欺骗墨尔斯味觉的“偽薯条”。
他在实验室角落里翻出了一套可携式分子料理设备(这是他上个月心血来潮研究“食物口感与能量结构相关性”时的遗留物),开始了精密而富有创造性的操作。
首先,將那块乾薑用低温离子水重新水化,恢復其脆嫩口感。然后,利用高频微电流脉衝,钝化生薑中部分过於刺激的姜辣素——不是完全去除,而是將其包裹在缓慢释放的微胶囊中,確保第一口时只释放出模擬薯条的淀粉感和油脂香。
最关键的一步:用从食堂要来的土豆淀粉、极少量植物油脂和特定比例的胺基酸调配出“薯条外衣”,通过分子级喷涂技术,均匀覆盖在处理过的姜条表面,再用低温气流定型,使其呈现出与刚出锅薯条別无二致的金黄色泽和酥脆表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