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尔斯躺在急救担架上,被两个医士抬著往丹鼎司的方向走。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落在他那张正在努力维持“平静”但嘴角已经开始不自觉往下撇的脸上。他在想一件事——他回不去了。
不是“不能”回,是“不想”回。
如果他突然消失,白珩会怎么想?
那个刚刚因为撞了他而哭得稀里哗啦的狐人女孩,会以为他死了,会以为是自己害死了他,会在未来的几十年里都背著这份愧疚。
墨尔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他开始“造假”。
不是那种偷偷摸摸的、见不得人的造假,是那种光明正大的、用神力直接改写入口系统的造假。
他的力量沉入罗浮的网络,像一条鱼游进大海,像一只鸟飞入天空,像一个幽灵穿过墙壁。
他找到了人口系统的入口——没有锁,或者说,锁对他没用。
他用“隱秘”让自己变成“系统管理员”,然后用“秩序”为自己新建了一个档案。
姓名:墨尔斯·埃里博斯。
种族:人属非危害偽人科。
年龄:——他想了想,填了一个看起来合理的数字。
职业:偶像。
住址:无。
联繫方式:无。
备註:无。
他看了自己新建的档案,觉得太乾净了,乾净到像假的。
於是他加了几条——曾在星际和平公司仙舟分部实习,参与过仙舟区域的业务报表整理,离职原因:个人发展。
没有公司会去查一个实习生的档案,也没有人有权限查。
这是最安全的“假”。
丹鼎司的医士们围上来,手里拿著各种检测仪器,脸上的表情是那种“我们见过很多被星槎撞的人但没见过被撞了还能这么平静”的困惑。
领头的医士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穿著深色的制服,胸口別著丹鼎司的徽章,眉毛很浓,眼睛很亮,像两颗被擦过的星星。
他把仪器贴在墨尔斯的胸口,看了一眼数据,又贴在他的额头,看了一眼数据,又贴在他的手腕,看了一眼数据。
他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更困惑”。
“……你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墨尔斯看著他。“我知道。”
医士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准备。
“但是,按照程序,你还是需要去丹鼎司做一次全面检查。毕竟,被星槎撞了,不可能一点事都没有。”
白珩从后面探出头来,耳朵还竖著,尾巴还炸著,眼眶还红著。“那个……我可以一起过去吗?”
医士看著她。“你是这个伤者的什么人?”
白珩沉默了一瞬。“……肇事者。”
医士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无奈”,从“无奈”变成了那种“我就知道”的瞭然。
他嘆了口气,挥了挥手。
“……一起来吧。”
丹鼎司的走廊很长,两侧是青色的墙壁,头顶是白色的灯光,脚下是古朴木质的地板。
墨尔斯走在中间,白珩跟在他旁边,医士们跟在后面。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在走廊里迴荡,像心跳,像钟摆,像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