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浮,星际和平公司分部。
阳光正从走廊的窗户漏进来,落在地板上,形成一块一块细碎的光斑。
他推开自己的办公室,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一个人。
德索帕斯坐在办公椅上,机械手指在数据板屏幕上轻轻敲击,发出细微的“噠噠”声。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看了过去。
“师兄,你回来了。”
墨尔斯“嗯”了一声,走进来,在德索帕斯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看著窗外。
德索帕斯也没有追问,继续处理数据板上的工作。
过了很久,墨尔斯开口了。
“德索帕斯。”
德索帕斯的手指停了一下。
“……嗯。”
“我问你个问题。”
德索帕斯把数据板放下,看向墨尔斯。
“什么问题?”
墨尔斯沉默了片刻。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落在他那张被纯白面具遮住大半的脸上,落在他那只浮空的右手上。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问一个他不知道答案的问题。
“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如此在意赞达尔?”
德索帕斯呆滯了一瞬,接著,他的机械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缩。
他没有立刻回答,因为他知道这个问题不是“为什么”,是“我是不是不该在意”。
他想了很久,久到墨尔斯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带著一丝“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答案”的犹豫。
“你们……是师兄弟同门,都是天才……是为数不多能够站在一个维度的存在?”
墨尔斯看著他,纯白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动。
“那如果我的脑子不好使了,没办法做到研究课题了,赞达尔还会认可我是他的师兄吗?”
德索帕斯哑声。
“……什么?”
“如果我没有足够的智慧与天赋,只是作为一个学院的普通学生或者观光客——赞达尔还会注意到我的存在吗?还会选择……將我视为朋友吗?”
德索帕斯沉默了很久。
他想说出口,但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隱秘命途,是很容易倾斜入虚无的。
虚无的本质是自否,隱秘的本质是拒绝。
而墨尔斯现在,在拒绝自己的存在意义本身。
德索帕斯深吸一口气——虽然智械不需要呼吸,但这个动作本身是一种仪式,一种让自己冷静下来的仪式。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