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陆沉。
这个衝突,正好给了他一个机会。
他一步步从阴影中走出,脚步沉稳,右手按在腰后的弯刀刀柄上。
虽然没有拔出,但那姿態,那眼神,以及刚才那精准而有力的一掷,都透著一股不好惹的气息。
“哪里来的野小子,敢管我们黑水帮的閒事?!”
另一个拿著腰刀的汉子厉声喝道,但眼神中却带著一丝惊疑不定。
陆沉的出现太突兀,那股子冰冷的杀气,不像是装出来的。
陆沉没有理会他的叫囂,目光直接落在那个捂著手腕的疤脸汉子身上,声音沙哑而冰冷,如同冻硬的石子相互摩擦:“他的东西,我要了。”
这话一出,不仅那三个汉子愣住了,连地上那个死里逃生的老流民,以及周围偷偷观望的流民,也都愣住了。
这……这是要虎口夺食?而且如此直接,如此霸道?
疤脸汉子气得脸色铁青,但手腕上传来的剧痛提醒他,对方不是善茬。他色厉內荏地吼道:
“你算个什么东西!知道我们黑水帮……”
“嗤——”
一声轻微的、金属摩擦皮革的声音。
陆沉的弯刀,出鞘了寸许。雪亮的刀锋在篝火的映照下,反射出森寒的光。他没有看那疤脸汉子,而是將那双狼一般的眼睛,扫向了另外两个汉子,尤其是那个拿著腰刀的。
“要么滚,要么……”他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让人心底发寒,“留下点东西。”
无形的压力瀰漫开来。
那三个汉子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横行野狼坳靠的是人多势眾和心狠手辣,欺负普通流民绰绰有余,但面对这种浑身散发著血腥气、眼神如同实质的硬茬子,心里也不禁打鼓。
尤其是对方那精准的投掷和此刻拔刀的姿態,明显是见过血、练过的。
好汉不吃眼前亏。
疤脸汉子咬了咬牙,狠狠地瞪了陆沉一眼,又踹了那老流民一脚泄愤,捡起铁尺,低吼道:“我们走!”
三人悻悻离去,连地上那老流民死死护著的那小袋杂粮麩皮也没敢再要。
周围的流民看向陆沉的目光,顿时充满了敬畏和恐惧,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陆沉没有理会这些目光,他走到那瘫软在地、兀自瑟瑟发抖的老流民面前,弯腰,捡起了那袋沾满泥土的麩皮。
掂了掂,大概有两三斤重,混杂著穀壳和石子,但对於现在的他来说,无异於珍饈美味。
他没有说话,拿著麩皮,转身走向窝棚区边缘一个看起来无人、相对避风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半塌的窝棚骨架,勉强可以容身。
“英、英雄……恩公……”
一个微弱而颤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陆沉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那老流民不知何时爬了过来,跪在冰冷的泥雪地里,对著陆沉的背影连连磕头,污浊的脸上混杂著感激和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抓住救命稻草的急切:
“恩公!多谢恩公救命之恩!求恩公行行好,发发慈悲,这…这麩皮……是小老儿最后一点活命的口粮了啊……恩公您本事大,能不能……能不能还给我,或者,赏小老儿一口吃的……我……我给您当牛做马……”
老流民的声音带著哭腔,充满了绝望的乞求。
在陆沉展现出足以震慑黑水帮嘍囉的实力后,他似乎看到了新的希望。
然而,回应他的,不是怜悯的话语,甚至不是冷漠的拒绝。
陆沉猛地转身,眼神在跳跃的篝火光线下,冰冷得如同万年寒冰,没有丝毫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