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漕帮,在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眼中,恐怕和安化城里那些即將被当作“药引”的流民百姓,並无本质区別。
甚至……连“药引”都不如。
周通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刚才因失血而导致的苍白更加难看,一种更深沉的恐惧攫住了他。他张了张嘴,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呵。”
一声清晰的冷笑,从陆沉喉间溢出,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这笑声不高,却像是一把冰锥,刺破了周通以及周围所有竖起耳朵聆听的降眾心中最后一丝侥倖。
陆沉不再看周通那失魂落魄的模样,转而望向宋三,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去安化官仓。”
宋三一个激灵,连忙躬身:“是,陆爷!”
陆沉又补充道:“让这些人都拿起兵器,走在前面。你带几个人在后面盯著,敢有异动者,杀。”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跪在地上的降眾,如同在看一群可以驱使的牲口。
“还有,”他指了指瘫在门板上的周通,“给他找个板车,推著他一起。”
立刻有人依言行事。
倖存的漕帮降眾们不敢违逆,战战兢兢地重新捡起刚刚丟弃的兵刃,
在宋三几人的组织下,组成了一个稀稀拉拉、士气全无的队伍,缓慢地向前移动。
有人找来一辆运货的板车,將惨叫不止的周通抬了上去,吱呀呀地推著,跟在队伍后面。
马车缓缓启动,跟在队伍的末尾。
陆沉重新靠坐在车辕上,手指再次捻动起念珠,
目光平静地扫视著前方这支由他胁迫而成的,
又因得知此等事情后,压抑至极的队伍,以及队伍两旁死寂的街道和紧闭的门窗。
板车吱呀作响,周通的呻吟声断断续续。
走了一段,陆沉仿佛才想起什么,目光转向板车上的周通。
一句语气平淡,隨意得如同在问今天早餐吃什么般的话语,炸响在周通耳边。
“不知,我这般武功,放在这天下,算得上什么?”
周通闻言猛地抬头,对上陆沉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他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自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