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他便立刻意识到自己犯了蠢,隨即迅速收敛了外露的情绪,转而问道,
“那我这武功……与仙法相比,孰强孰弱?”
果然,周通被他这突兀而急切的问题问得一愣,隨即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我……我不知道啊,陆爷!我真的不知道啊!”
他努力回忆著听来的传闻,试图给出一点信息:
“小的……小的只知道,当年那北地赫赫有名的『武圣魏胜,据说一身横练功夫登峰造极,气血勃发时刀枪难入,能力撼奔马,在千军万马之中也能来去自如,扰得北地边境鸡犬不寧,官兵束手无策。”
“后来……后来是时任广安大都督,实在没办法,亲自上山,不知付出了什么代价,才请动了『落霞谷的一位真人下山。”
周通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敬畏,
“可……可那位真人,他甚至……甚至都没有亲自出手!”
“他只是带来了几十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眼神空洞的『道兵。”
周通回忆著听来的描述,身体微微发抖,
“那些道兵,据说力大无穷,不知疼痛,不惧死亡,结成一个古怪的阵势,就这么……就这么硬生生地把魏胜给围住了!
任凭魏胜如何衝杀,都破不开那阵势!”
“最后……最后魏胜力竭,是被活活耗死、乱枪戳成了筛子!”
周通的声音带著颤音,“从始至终,那位真人就只是在远处看著,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
“……”
陆沉沉默了。
一股冰冷的寒意,无声无息地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比这深秋的晨露更加刺骨。
魏胜……千军万马中来去自如。
他自视,以自己如今铁衣功大成的境界,也能做到。
也就是说,他的实力,大概与那位名震北地的“武圣”相差不大。
但……魏胜死了。
死在了甚至未曾亲自出手的“真人”麾下,一群所谓的“道兵”手中。
被活活耗死。
他陆沉,会不会也有那么一天?
在面对那些高高在上的“真人”时,他这身自以为傲的武力,是否也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是否也会被对方隨手布下的棋子,轻易地碾碎、耗死?
马车依旧在清冷的街道上缓缓前行,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单调的声响。
板车上,周通因为剧痛和恐惧而微微颤抖。
车辕上,
陆沉捻著念珠,目光投向灰濛濛的天空,那深邃的眼底,第一次翻涌起如此剧烈而冰冷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