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恐怕都难再凑出十万人口。
相等於他一个人,以一己之力,近乎打灭了一个族群。
这便是伟力归於己身的魅力啊!
不过……
陆沉嘴角牵起一丝极淡,却冰冷异常的弧度。
“我陆某人心善,”
他於心中默道,
“见不得这族群消散,文明蒙尘的惨剧。”
虽说这群胡人劫掠成性,文化粗陋,实在没多少值得称道的“文明”底蕴,
但,
“上天有好生之德,”
他捻动念珠的手指微微用力,那裂痕似乎又扩大了一丝,
“我陆某人,也愿尽一份力,愿意帮助这……能歌善舞的族群,重建家园,延续血脉。”
当然,这重建的方式,延续的形態,需由他来定义。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克制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拔野古骑著那匹枣红马,飞快地驰到近前,利落地翻身下马。
他身上鎧甲沾染著血污与尘土,脸上带著激战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面对陆沉时挥之不去的敬畏。
他快步走到陆沉身后数步外,躬身抱拳,声音因之前高强度指挥的呼喊而有些沙哑:
“陆宗师!溃散的胡虏已大致收拢,约有一万三千余眾,请宗师示下,该如何处置?”
他的目光低垂,不敢直视陆沉的背影。
如何处理这上万俘虏,是个极大的难题。
全部坑杀?有伤天和,且恐激起拼死反抗,虽不怕,但总归麻烦。
放归草原?无疑是纵虎归山,遗祸未来。
羈押看管?需要消耗大量的粮草和兵力。
陆沉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停下捻动念珠的动作。
他只是又淡淡地扫了一眼远方,
“车轮以上的,”
陆沉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去雄。”
短短几字,让他浑身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惊骇。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劝諫的话语在喉咙里滚动,
却在触及陆沉那冷漠侧影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寒意冻结,一个字也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