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似乎都黯淡了几分,空气中仿佛多了一种粘稠的、带著腐朽甜腥的味道。
营地內的胡人们,不约而同地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心悸、乏力,原本就受伤或生病的,更是觉得伤口刺痛、呼吸愈发困难。
阵法,成了!
陆沉感受著脑海中《阵道真解》熟练度那持续不断、虽然缓慢但坚定不移的跳动,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隨即目光一转,望向营地外围那些原本负责看守、此刻早已被营內接连发生的诡异景象嚇得面无人色的广安兵丁。
这些兵丁是王幼安派来维持秩序、防止俘虏暴动的,此刻却是不宜久留此地。
陆沉心念一动,笼罩营地的黑色劲气分出一股,如同巨大的触手,瞬间席捲而出,
將营地外围那数百名兵丁连同他们的器械、岗哨,一股脑地包裹、捲起!
那些兵丁只觉眼前一黑,仿佛被投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伴隨著一阵天旋地转的剧烈摇晃,
待到他重见光亮、双脚踉蹌著落地时,骇然发现,自己等人已然身处距离那恐怖营地数百米之外的空地上!
惊魂未定之际,一个平静却蕴含著无上威严、如同雷霆般在他们每个人耳边炸响的声音滚滚传来:
“陆某,欲在此地闭关。”
“这几日,莫要过来打扰。”
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志,震得他们耳膜嗡嗡作响,心神摇曳。
眾兵丁面面相覷,脸上血色尽失,望著远处那被冲天而起、如有实质的黑色光芒笼罩的俘虏营地,
仿佛在看一座突然降临人间的魔域,心中充满了恐惧与茫然,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无人敢再向前一步,甚至有人下意识地连连后退,只想离那鬼地方越远越好。
……
就在陆沉於城外俘虏营地布下“万疫缠身腐心阵”,宣告闭关的同时,
广安城內,已然修缮一二、虽不復往日奢华但总算不再“露天”的都督府庭院內。
王幼安一身素色锦袍,並未穿戴甲冑,独自站在庭院中,眉头微蹙,
遥望著城外那道即便在白日也清晰可见、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冲天黑芒,怔怔出神。
那黑芒如同巨石一般,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他知道那是陆沉的手段,却不知其具体目的,心中难免有些不安和一丝隱晦的期待。
这位陆宗师行事,每每出人意料,却总能带来顛覆性的结果。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沉稳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王幼安收回目光,扭头看去,只见赵子义正快步穿过月洞门,向他走来。
赵子义依旧是一身利落的劲装,腰佩长刀,只是眉宇间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凝重。
见到赵子义,王幼安脸上顿时露出希冀之色,连忙迎上前几步,迫不及待地问道:
“赵叔!你可算回来了!可是联繫上河阴本家了?如今河阴道情况如何?他们怎么说?”
赵子义停下脚步,先是警惕地扫视了一下四周,確认无人窥听后,
才凑近王幼安,声音压得更低,语气复杂地开口道:
“公子,联繫是联繫上了。
只是……
河阴那边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