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旁边的另一个兵卒似乎听到了他含糊的低语,有些疑惑地转过头,推了他一把:
“福来,你嘟囔啥呢?魔怔了?”
然而,周福来对他的话毫无反应,仿佛根本没有听到。
他依旧眼神空洞地喃喃自语,同时,在那缕“劫煞”侵入体內后,他的双眼开始迅速布满血丝,泛起一种不正常的猩红。
他不再理会同伴,像个提线木偶般,动作僵硬却又带著一股莫名的决绝,
转身,朝著不远处拴著的几匹战马径直走了过去。
“周福来!你怎么了?!”
那推他的兵卒终於察觉到不对劲,脸色一变,上前一步,伸手用力抓住了周福来的肩膀,想把他拽回来。
然而,他的手刚接触到周福来的肩膀,就仿佛抓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一股灼热中带著阴寒的诡异力量顺著他的手掌瞬间蔓延上来,剧痛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触电般鬆开了手,
连连后退,看著自己瞬间变得通红甚至微微肿胀的手掌,脸上满是惊骇。
而周福来,对身后同伴的痛呼和自己肩膀上残留的指印仿佛毫无所觉,依旧直愣愣地、一步一顿地朝著战马走去。
他的步伐沉重,带著一种不属於他平时体质的力道,踩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诡异的一幕,让其余几个也注意到情况的兵卒全都心底发寒,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明明头顶太阳高悬,阳光洒落,他们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觉得那阳光冰冷刺骨,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一个胆子稍小些的兵卒,牙齿都在打颤,声音发抖地向同伴问道:“周……周福来他……他这是……鬼上身了吗?”
他的疑问,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其余的兵卒全都噤若寒蝉,脸色惨白,死死地盯著行为异常的周福来,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只是最普通的兵卒,何曾见过这等诡异恐怖的场面?
联想到营地內那位陆宗师的种种传闻,以及那冲天的不祥黑芒,他们心中早已被恐惧填满,哪里还敢上前阻拦?
只觉得周福来怕是衝撞了什么邪祟,或是被营地里的“东西”给盯上了。
营地之中,陆沉通过散布在外的感知,
“看”著周福来那副在其同伴眼中如同“鬼上身”般的样子,冰冷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效果不错。”他心中评估著。
这並非什么法术,而是他对气机牵引的粗浅运用,创造出的一种小手段。
以一丝“劫煞”为引,强行侵入对方孱弱的精神,扰乱其心智;
再以高度压缩、蕴含精神暗示的诡譎音波,直接轰击其意识,扭曲其认知,放大其內心欲望。
双管齐下,轻而易举地就將这个意志薄弱的普通兵卒,
將其化为了一个拥有基本自我认知,却难以分辨外界真实信息、只遵循植入指令而行动的傀儡。
同时,因为那一缕劫煞入体,刺激了其生命潜能,
周福来在短时间內,相对於常人来说,会变得力大无穷,且对疼痛的感知大幅下降,
堪称一具不知疲倦、不畏伤害的上好力士。
“正好,可替我先去那绥远附近探探虚实,锁定一下那阴冷气机的具体源头。”
陆沉心中盘算著。
他不需要周福来与可能存在的危险正面衝突,只需要他抵达绥远,
凭藉其此刻与劫煞相连的状態,陆沉便能远程模糊感知到那里的气机变化,从而锁定目標。
“若这三日內,你能在绥远活下来,找到那气机源头附近……”
陆沉看著周福来已经解开了马韁,动作略显僵硬却异常坚定地翻身上马,心中漠然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