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之前跟在可汗身边时,还要强烈,还要让人心悸!”
空尘法师闻言,缓缓抬起眼帘,那双看透了世情炎凉的眼眸中,无喜无悲。
他並未直接回答阿史那·骨咄禄的问题,而是双手合十,低诵了一声佛號:
“怛钵提耶……”
佛號声中似乎带著某种安抚人心的力量,让阿史那·骨咄禄焦躁的情绪略微平復了一些。
空尘这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平静:
“阿史那,你需知晓,大机缘,往往伴隨著大恐怖。轻易可得之物,又如何能助你堪破迷障,证得菩提?”
他目光望向窗外绥远城灰暗的天空,以及那些破损的屋檐和飘扬的白幡,继续说道:
“你可知道,这绥远城,三百年前,乃是我沙门被迫退走草原时,所经之地。”
阿史那·骨咄禄神色一凛,关於沙门的歷史,他自然是知晓的。
空尘的声音带著一种悠远的追忆和难以言喻的沉重:
“在那顛沛流离、法难重重的时日里,
在这绥远……曾有不止一位修为高深、已近彼岸的菩萨,於此地……圆寂了。”
“圆寂”二字,他说得极其缓慢,带著一种莫名的意味。
阿史那·骨咄禄呼吸一窒。
菩萨?
那可是沙门中仅次於佛主的果位,传说拥有大神通的圣者!
竟然在此地圆寂,还不止一位?
空尘收回目光,看向阿史那·骨咄禄,眼神深邃无比:
“然而,菩萨毕竟是菩萨。
祂们虽肉身寂灭,但祂们的精神,祂们的宏愿,祂们对眾生的慈悲……
却会留在人的心间。”
“留在人的心间?”
阿史那·骨咄禄下意识重复了一句,有些不解。
空尘却没有再详细解释,只是意味深长地说道:
“耐心等待吧,阿史那。
机缘未至,强求无用。
当它该出现时,你自然会知晓。
而你需要做的,就是在这之前,保持你心灵的『敏锐。”
说完,他便再次闭上了眼睛,如同枯木般沉寂下去,
只留下阿史那·骨咄禄一个人,
品味著那番云山雾罩的话语,心中的不安与疑惑,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如同窗外渐渐瀰漫的暮色,越来越浓。
他总觉得,上师口中的“机缘”,恐怕並非他最初想像的那般,是某种唾手可得的宝物或力量传承。
这绥远城瀰漫的悲伤死气,家家縞素的悽惨景象,以及上师话语中提及的菩萨圆寂……
这一切,都透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