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名刚刚喊出“蛇神来了”的溃兵被骑士用套马索绊倒,
脱脱策马上前,手中的马鞭带著悽厉的风声,狠狠抽在那溃兵的身上,留下一道血痕。
“闭嘴!再敢胡言乱语,惑乱军心,老子砍了你的头!”
脱脱面目狰狞地怒吼,
“都给我停下!拿起你们的刀!
跟著我,回去將他们挡住!谁敢再跑,这就是下场!”
他试图用暴力,將这股崩溃的势头压制下去,將这些溃散的辅军重新组织起来。
在他看来,无论面对的是什么敌人,只要王庭本部大军稳住阵脚,这些僕从军的骚乱终究可以平息。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他错了。
鞭打和呵斥,在绝对的、蔓延的恐惧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那些被拦下的溃兵,虽然暂时因为武力而停滯,但他们的眼神依旧充满了惊惶,身体不住地颤抖,
不断回头望向那黑暗蔓延的方向,仿佛那里有择人而噬的魔鬼。
而且,溃逃的人流丝毫没有减少的跡象,反而越来越多,
如同决堤的洪水,衝击著脱脱和他手下这区区二十人组成的脆弱防线。
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是,那远处天空中的黑雾,似乎……更近了!
一种无形的、冰冷的压抑感,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连他座下的战马都开始不安地刨著蹄子,发出恐惧的悲鸣。
脱脱挥舞马鞭的手臂,不知不觉间慢了下来。
他抬起头,望向那片吞噬了黎明曙光的深邃黑暗,
听著耳边越来越近、如同海啸般的崩溃之声,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
也许……那个人说的,並不是疯话?
就在他心神动摇的剎那,异变陡生!
前方溃兵洪流的尽头,那翻涌的黑雾之中,
猛地“探”出了数百条完全由阴影凝聚而成的、粗壮无比的黑色“触手”,
它们无声地撕裂空气,以一种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瞬间掠过了最后一批还在奔逃的溃兵!
没有惨叫,没有抵抗。
那些被黑色蟒气掠过的溃兵,连同他们的马匹,就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化作飞灰,瞬间湮灭!
脱脱百夫长和他手下的骑士们,眼睁睁看著这超越理解的一幕发生在眼前,
所有的动作,所有的思维,都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无边的寒意,从脚底瞬间蔓延至全身。
马鞭,从脱脱僵硬的手中滑落,掉在冰冷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