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发被一丝不苟地盘成一个低髻,固定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修长优雅的脖颈。
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眉眼描画得细致而富有神采,红唇饱满,涂着端庄的豆沙色口红。
她脸上带着惯有的、那种令人安心的沉稳笑意,眼神温和,甚至比平时更添了几分柔软的关切。
阳光透过玻璃,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金边。
昨晚眼镜里那个被情欲支配、发丝凌乱、眼神迷离、身体被肆意摆布、如同祭品般摊在办公桌上的狼狈女人……与眼前这位气场强大、优雅干练、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集团掌舵者,怎么可能是一个人呢?
那眼镜里淫靡放荡的体态——那对晃动的豪乳,那扭动的肥臀,那泛滥的汁水——此刻被严谨端庄的套装严密地包裹、修饰、隐藏了起来,不留一丝痕迹。
只有唐华知道,在那层昂贵的丝绒和内衣之下,可能还残留着昨夜疯狂的印记,或许是指痕,或许是淤青,或许是其他什么……但这个念头刚一冒头,就被他狠狠压了下去。
不,不能想。
“小华来了?”张星娜快步走过来,高跟鞋敲击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声响。
她脸上的笑容真切了许多,不再是那种社交场合的完美面具,而是带着熟悉的暖意。
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揉了揉唐华的头发——这个带着宠溺和亲昵的动作,她做了很多年。
“怎么脸色这么差?昨晚没睡好?黑眼圈都出来了。是不是学习太累了?还是又熬夜打游戏了?”
她的指尖微凉,带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令人安心的香水味。
语气里的关切溢于言表,甚至比平时更加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或许是因为她自己内心纷乱而流露出的额外呵护。
这熟悉的触感,熟悉的味道,熟悉的语调,像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冲撞着唐华冰冷混乱的心防。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沉溺进去,几乎要相信昨晚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荒诞离奇、源自青春期焦虑的恶梦。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又酸又胀,几乎要渗出泪来。
“没……没事,干妈。”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努力调动面部肌肉,挤出一个尽可能自然的笑容,尽管他觉得自己的脸僵硬得像块木板。
“就是……昨晚没睡踏实。有点想你了,过来看看。”
张星娜闻言,仔细端详了他两秒。
她的目光深邃,仿佛要穿透他的眼睛,看到他心底翻腾的惊涛骇浪。
就在那一两秒的对视中,唐华似乎捕捉到她眼底飞快掠过的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那里面有担忧,有愧疚,有一闪而过的痛楚,或许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挣扎。
但那情绪消失得太快,快得让唐华怀疑那只是自己过度敏感下的错觉,或者是窗外光影造成的幻觉。
随即,她脸上的笑容更加明艳盛放,仿佛要驱散所有阴霾:“傻孩子,想我就直接过来,或者打个电话呀,干妈还能不让你来?”她语气轻快,带着一丝嗔怪,“正好,今天中午我推了个不太重要的应酬,有空。带你去‘云顶轩’吃饭,你不是念叨了好几次,想吃他们家的招牌和牛吗?今天让你吃个够。”
“云顶轩”……本市餐饮界公认的顶峰,以极致的食材、无可挑剔的服务、绝对的私密性和令人咋舌的价格着称。
唐华确实随口提过两次,没想到她记得这么清楚。
在这种时候,这种体贴和记挂,像甜蜜的毒药,让他更加无所适从。
他只能点点头,喉咙发紧,说不出更多的话:“嗯,好。”
餐厅位于这栋摩天大楼的某一层,独占一层,拥有360度无死角的绝佳视野。
他们被引至一个名为“竹韵”的包厢。
包厢是纯粹的日式禅意风格,原木色调,空间开阔而静谧。
一面是整幅的落地窗,城市景观如同画卷般铺展在脚下;另一面是仿枯山水的微缩庭院,白沙、青石、一株姿态嶙峋的黑松,意境幽远。
穿着素雅和服、举止轻悄如猫的女侍者,无声地滑行在榻榻米上,将一道道宛如艺术品的菜肴呈上。
怀石料理的节奏缓慢而精致,每一道菜都像一件独立的艺术品。
张星娜似乎彻底放松下来,或者说,她在努力扮演“彻底放松”的角色。
她不断用公筷将烤得恰到好处、纹理如大理石般的和牛夹到唐华面前的碟子里,声音柔和地询问他最近的学业:月考成绩如何?
物理那个难点弄懂了没有?
和同学相处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