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想法像毒蛇一样窜入他的脑海。
会不会和昨晚他看到的事情有关?
干妈出去,真的是去“上厕所”吗?
还是……
一个让他血液几乎冻结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猛地放下筷子,象牙筷落在瓷碟上,发出清脆却突兀的“叮”一声。
他深吸一口气,那空气冰冷,直灌肺腑。
他站起身,双腿有些发软,但还是强迫自己走到门边。
他轻轻拉开移门一条缝隙。走廊空无一人,铺着干净的浅色竹席,延伸向尽头,那里是洗手间的方向。灯光柔和,一片死寂。
犹豫了一下,他走出包厢,反手带上门,朝着女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脚步踩在竹席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站在女洗手间典雅的原木门外,他侧耳倾听。
里面只有隐约的、持续的水流声,以及换气扇发出的极其低微的嗡鸣。
没有说话声,没有干咳声,甚至没有冲水声。
“干妈?”他试探着,压低声音,朝着门内叫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微弱而怪异。
无人回应。只有那单调的水流声和嗡鸣。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他皱了皱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迅速淹没了他。
他转身,开始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安静得可怕的走廊里缓步寻找。
目光扫过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巨大的盆栽植物后面,装饰用的壁龛旁边,甚至是通往消防通道和安全楼梯的、不起眼的灰色小门。
他轻轻推开消防通道的门,里面只有应急灯幽绿的光和水泥楼梯向上向下的空洞回响,没有人。
都没有。干妈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回到包厢,他坐立难安。
精致的菜肴早已凉透,凝结的油脂浮在汤汁表面,显得油腻而令人作呕。
他拿出手机,屏幕解锁,调出干妈的电话号码。
手指悬在绿色的拨号键上方,微微颤抖。
打吗?
万一她正在处理什么极其紧要、不容打扰的事情呢?
万一这个电话会让她陷入更麻烦、更危险的境地呢?
万一……电话接通,听到的是她刻意压抑的喘息,或者背景里不该有的声音?
这个想象让他猛地缩回了手指,像是被烫到一样。不,不能打。
时间继续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跳动:13:07。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分钟。
等到第三十分钟,就在他几乎要被这无声的煎熬逼疯时,包厢的门终于被拉开了。
张星娜走了进来。
仅仅半小时不到,她的样子却有了微妙而清晰的变化。
脸色比出去时苍白了不少,甚至透着一丝灰败,像是血液突然被抽走了一些。
额角和鼻翼两侧,渗出细密的、晶莹的汗珠,几缕原本一丝不苟固定在耳后的碎发,松散地垂落下来,黏在汗湿的皮肤上。
她看到唐华立刻投来的、充满担忧和探寻的目光,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迅速扯出一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