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因为商业竞争?
不,唐华本能地觉得没那么简单。
联想到陈彪在监控记录里对母亲照片的污言秽语,一个更黑暗、更令人不寒而栗的念头浮上心头:打压黄贵,是不是因为黄贵和母亲走得太近,触动了陈彪那变态的占有欲?
陈彪将母亲视为“他看上的东西”,而黄贵,这个暂时“拥有”或至少接近了母亲的男人,就成了他必须清除的障碍和示威的对象?
这是一种残忍的宣告,也是一种更深的控制——他要让母亲和黄贵明白,谁才是真正的主宰。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凛,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后脑。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踉跄着冲进卧室,打开那个被他刻意遗忘的抽屉。
手指因为急切和恐惧而有些颤抖,他拿出那个加密设备,按下启动键。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着他苍白失神的脸,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诡异。
他快速滑动屏幕,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肋骨,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
他翻找着干妈与陈彪近期的聊天记录,那些被他刻意回避的、充满毒液的对话。
记录依旧不多,陈彪似乎很谨慎,或者觉得没必要留下太多文字把柄。
但最新的几条,却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唐华的眼睛,也扎穿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王八蛋:黄贵那傻逼最近日子不好过吧?看到新闻没?老子稍微动动手指,就够他喝一壶的。
张星娜:是你做的?
王八蛋:不然呢?敢碰老子看上的东西,就得付出代价。苏婉儿那骚货,迟早是老子的床上玩物。黄贵算个什么东西,他也配?
张星娜:陈彪!你他妈就是个疯子!婉儿是我朋友!你别打她主意!
王八蛋:朋友?
呵,张星娜,你现在自身难保,还有空管别人?
等我把你那傻逼干儿子的亲妈抱上床,玩腻了,就让你在旁边看着学习学习,怎么伺候男人。
张星娜:你这个王八蛋!畜生!
王八蛋:骂,继续骂。晚上来我这儿,看老子怎么收拾你这张不听话的嘴。洗干净屁股等着。老子要把你后庭操开花。
对话在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那条信息的时间,是昨天下午。
干妈那句充满愤怒、却明显虚弱无力的咒骂——“你这个王八蛋!畜生!”——像一根烧红的铁丝,狠狠地烫在唐华的心上,留下焦灼的疼痛和屈辱的烙印。
陈彪的恶意已经毫不掩饰,赤裸裸地摊开在他面前。
他不仅要继续凌辱、控制干妈,还将魔爪明确无误地伸向了他的亲生母亲!
甚至,他如此大张旗鼓地打压黄贵,就是为了扫清障碍,宣告主权,并以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将这个过程展示给干妈看,而干妈,在自身难保、如同置身炼狱的绝境中,竟然还在试图用苍白的语言去保护母亲,哪怕这保护在陈彪看来是如此可笑,只会招来更粗暴的践踏。
唐华猛地关掉设备,仿佛那屏幕本身也带着陈彪的污秽和暴戾。
房间里重新陷入昏暗,只有客厅电视屏幕的光幽幽地透进来,映出他僵坐在床边的、如同石雕般的身影。
财经新闻已经结束,换上了喧闹的综艺节目,嘉宾们夸张的笑声在空旷的公寓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和荒谬。
陈彪的话却像最阴毒的蛇,盘踞在他的耳边,嘶嘶作响,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粘液和致命的寒意:“等我把你那傻逼干儿子的亲妈抱上床……”
“傻逼干儿子”……指的是他。
母亲被觊觎、被当作猎物,部分原因竟然是因为他这个“干儿子”的存在,激起了陈彪那扭曲的嫉恨和征服欲?
这个认知像一把锈钝的锯子,在他心上来回拉扯。
恐惧,不再是之前那种弥漫的、对未知的恐惧,而是变成了具体的、尖锐的、指向明确的冰冷实体。
它从脚底蔓延上来,迅速冻结了他的血液,掐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母亲知道这些吗?
知道黄贵生意受挫的背后,是这样一个恶魔在操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