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怕你有身子想不开,没成想你倒是稳的住的。”
楚云诺倒不想稳呢,但皇帝放不下旧爱她能有什么办法。
何况这是显而易见的,她有孕了皇帝心疼她。
陈月桂有了性命之忧,皇帝自然也会心生怜意,不忍伤她太过。
这就是有过去的男人不好的地方,他总有些过去的羁绊要处理,不是你可以左右的。
“不提她了,我让你准备的事,你做的如何了?”
楚云诺自入两仪宫便没出来,范道南派人来请,她也不是完全没有回复的。
她传话给范道南准备起来,将后宫里的尚宫局制度重新起拟,还要她对比几朝前的女官制来定仪。
得了这个通知,范道南知道这事里边儿的所图怕是不小,她默默做了,这两日见面却没有主动提过。
“对比前几朝,咱们宫中所用的是前朝仪制,后宫的女官是名存实亡,远没有前几朝的女宫可上朝,可入殿所辖权利大。”
“那就扩出来,选人派任的事可慢慢商议,大体的方向得明白。”
楚云诺今日特意未坐轿,就是为了和范道南商议此事,二人在夜风中倒难得的脑中清明。
范道南早就将官阶都理出来了,只等着给楚云诺过目的,此时听她的话音又觉得不对。
“你到底是如何打算的,也该事先告诉我知道,不然这职权该扩成何等模样才算是扩了?”
楚云诺借月光,投过来一眼,清越中含着透彻,她带笑开口。
“若你没有入宫,有机会让你上殿为官一展所长,你是否愿意呢?”
范道南被问住了,她难得没有太快接话。
作为被当成男儿教育长成的女儿,范道南读书估计比皇帝见过的还要多。
可她读再多书知再多事有何用,如今还是困守宫中,是众多皇帝女人中的一员。
乍然听到楚云诺的问话,范道南几乎就想不顾从小受的人伦教导,闺训礼仪说一声,她愿意。
可惜她不敢,范道南是三从四德教育出来的典型才女,虽然恃才傲物却不敢越雷池半步。
见范道南不出声,楚云诺唇边儿的笑意更深了些。
“不甘心是不是?不甘心却也不敢想,不敢提更不做!男人们的天下,女人就是个点缀,谁又该生下来只配做个点缀!”
范道南偏头看着楚云诺,她听着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从这个年轻的女子口中说出,深深感觉不可置信。
仿佛是第一次看见这个人那样,范道南再次仔细打量着这位年轻的德妃。
她比自己小了近十岁,从没看出她有这样的心思,有这样的胆子。
楚云诺任由范道南看自己,她是问心无愧。
来了这世界二十多年了,烂事经历的大把,既然前路不明,总该想着去探探才是。
“你这话,只同我说说就是了,让旁人听见怕得以为你疯了!”
今夜月光充足因二位妃子说话,前边儿打灯的走的远,后面的人跟也不算近。
是以两人压着声音说话,旁人听也只能听个尾音,说什么想来听的不大清楚。
范道南是真怕让旁人听了这些话去,被传开了又得惹是非。
不过楚云诺没这个顾虑,日后她想做的事,会比说的这些更离经判道,那时又如何?
“宫里的事你我还算能做半个主,咱们先做着,外边儿的事,慢慢来吧。”
范道南听出楚云诺无畏的意思,又是话里有话,忙问。
“你还想做什么,尚宫局形同虚设,为日后做事方便改了无妨,想来陛下不会说什么。可你在外边儿又想搞什么,你要知道,你可不是皇后!”
楚云诺今夜被陈月桂婆媳二人的无赖做法刺激,她们这样都能成事,自己为何不敢!
她看着范道南的眼睛,朝她轻轻吐出一句话。
“为民计,先开智。等何时你我上位,将天下女子都教的如你我一般有见识,何愁此事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