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虚地再次抬头,这次看到楚云诺收了脸上的表情,又是寻常的样子了。
“主子,奴婢是看她不大对劲,怕不应她再闹出动静来,才胡乱答的。不是有意要给您惹麻烦。”
“那我今日若是不问,你回来是否就不提此事了?”
成安老实点头,主子不问,他的确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楚云诺就更想笑了,真是歪打正着。
掖庭那地方,若是当主子的,日子只能算是勉强可过。
毕竟是正经采女,若哪日皇帝想起哪个再召见,不是没有出去那日。
是以这群人虽然是住在奴婢成群,人员杂齐的地方,总不会让人欺负的太狠了。
可要是犯了错进去,还是犯下大错,可能会被皇帝扔一辈子不管的,那是个什么下场就不用猜了。
常氏犯的是谋害皇帝不成的大罪,虽说巫蛊没算在她头上,但长命锁之事她和金斗儿的坏心思暴露无遗了。
就这样的下场,还生生摆了皇后一道,利用林昭仪心思不纯,送个口信将皇后给捎走了。
那时还是她刚入掖庭,在暗无天日的黑屋子里只待了一天,皇帝甚至都没有下令将她如何。
她怕是想着陈月桂用完了她,总要救她,或者林昭仪总也能搭把手。
结果这么住着就快将自己给住疯了,外边儿的人没哪个愿意放她出来的。
见到成安想必是她能接触到的,最接近于救命稻草的人了。
偏成安根本不打算帮她,不过是替楚云诺看一眼她的下场罢了。
若再这么下去,常氏就得废在掖庭,这就不划算了。
这女人到底是皇帝的表妹,万一哪天皇帝心软想要给舅家个下场,那掖庭的人估计都要跟着受牵连。
“你偷空儿再去一趟,告诉常氏,让她耐心等着,有机会本宫自会向陛下进言,救她出来。但是得让她管住自己的嘴,不要成日里怨天怨地,明白么?”
成安再没想到,常氏那样的愚蠢歹毒,主子居然起了要放她的念头。
“主子?”
“你起来吧,按我的吩咐去做就是。”
从地上站起,成安心中有百个疑问也不敢问,毕竟主子交代的事,他几乎是办砸了。
“你日后有事出去,多带着小杨树兄弟,让他们学着些眉眼高低。在我面前回话不说了,在御前若再有从前的样子,就拿你是问。”
成安头上滴下冷汗来,他确实是有意压着这兄弟俩的,但凡长脸长见识的活计全不主动指派他们去。
因为他看的出,主子很喜欢这对儿兄弟。
此时主子的话,真就成了敲打,成安软着腿应了,才朝门外去了。
“主子,您真的打算用常氏?那可不是个好东西,咱们远着些怕还好些。”
枫叶在旁围观了成安被敲打,自也听出了楚云诺话里的意思,这明着施恩不是要用常氏还是为什么。
楚云诺往塌上靠着,找了个舒适的姿势窝好了,才对枫叶讲解。
“常氏这些时日受的教训,怕是比她活到这么年纪经历的都多,总该长点脑子了。她再不好,从根子上却是个恶人。”
“恶人自有恶人磨,我总不能亲自上场去和陛下的心尖子争风。我也下不去手,把和自己曾经结交的姐妹给了结,还是让下边儿的人来办吧。”
枫叶这才听出,楚云诺打起了隔岸观火的主意。
“主子眼下有孕,确实是该好生养着,借旁人的手不错。只是这个人,她万一反咬我们。。。”
楚云诺听着就笑了,就像刚刚听成安那心虚的解说时相同,总是忍不下心中的嘲讽。
“我如今也学坏了,打起了旁人的主意。若是人人都本份老实些,我哪儿用的着想利用旁人,只是有些事,身在这个位置上不能不管罢了。”
自从她上位以来,总有无数的明枪暗箭想要冲她射下马,人总要学着自保。
常贞贞此时就像是被封印起来的精怪,早些放出来还能有些用。
真得哪天她变了质恨天恨地恨皇帝,那自然她也少不得要被皇帝的心软再次带累。
“火候到了,也该让‘表妹们’再来亮亮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