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城七月的夜晚没有风。
空调外机嗡嗡地转,把热浪从屋里抽出去又吐进来,整个小区弥漫着一股铁皮被晒了一整天后散不掉的焦糊味。
王美云蹲在自家阳台的角落里,手里攥着一块抹布,假装在擦晾衣架的底座。
她已经擦了快半个钟头了,那块不锈钢底座被她擦得能当镜子用,但她的手就是停不下来。
不是底座脏,是她的脑子没办法停下来。
老赵刚才来电话了。
不是视频,是语音,信号不好,断断续续的,他说下周继续出差,去武汉,半个月,明天早上六点的飞机,今晚十点到家收拾行李。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和平时一模一样——平淡、快速、像是在念一份工作报告。
她说好,那你路上小心。
他说嗯。
然后就挂了。
通话时长不到一分钟。
她把手机放在阳台护栏上,屏幕还亮着,映着她那张被日光灯照得有些发黄的脸。
三十二岁,结婚十年,没有孩子。
丈夫每次出差回来睡一觉就走,比住旅馆还随便。
他上次碰她是什么时候来着?
她掰着手指数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四个月前。
那天是他升职,喝了点酒,回来破天荒没倒头就睡,把她按在床上草草了事,完事之后翻过身就睡着了,连套都没摘。
她躺在黑暗里听着他的鼾声,用手摸着自己的小腹,心想这次能不能怀上。
第二天早上她买了验孕棒,等了好些天,还是什么都没有。
她把验孕棒扔进垃圾桶的时候,老赵正在客厅里吃她做的蛋炒饭,一边吃一边看手机上的工作群,从头到尾没看她一眼。
四个月了。
四个月里她在阳台上晾了无数次衣服,每次弯腰拿衣篮的时候都故意慢几秒,让隔壁那个大学生能看清她居家服领口下面的风景。
她一开始觉得自己疯了,怎么会做这种事。
后来她不觉得疯了,因为她发现只有做这些事的时候,她才会觉得自己还活着,还是个女人,还没有被丈夫忘了形。
她站在阳台护栏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这条刚从衣柜底层翻出来的灰色开裆丝袜。
包装袋是新的,她拆的时候手指一直在抖。
买的时候以为是普通连裤袜,超市促销买二送一,她图便宜拿了两条肉色一条灰色,回家拆开才发现那条灰色是开裆款,裆部有一道蕾丝镶边的开口。
当时她又羞又气,把丝袜塞进衣柜最底层压在老赵那条从来不穿的毛裤下面,想着这辈子都不可能穿这种东西。
现在她穿了。
丝袜从脚踝往上拉的时候,她的手指在发抖。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这条丝袜太薄了,薄到她怕自己一个用力就会把纤维扯破。
灰色在日光灯下泛着一层淡淡的珠光,从脚趾到小腿再到大腿,一点一点往上拉,拉到裆部的时候她深吸了一口气——那个开口刚好卡在她最私密的位置两侧,蕾丝边缘贴着她大腿内侧最柔软的皮肤,每走一步都会轻轻摩擦。
丝袜腰部有一圈防滑硅胶条,她自己用手把那圈硅胶条拍了拍让它更贴合,然后站起来对着镜子侧身看自己。
镜子里那个臀部被灰色包裹在内,开裆处的蕾丝间依稀可见她自己的私密部位。
她把睡裙放下来遮住,深吸一口气,推开卧室门走向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