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可正用芦苇笔画着从蒲华到地中海的新路线。
他站在他们身后看了一会儿。
没有出声。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蹲在这个院子里画图时。
丁小哥也是这样站在他身后看着。
秋末。
斥候营收到从凉州送来的驿路图副本。
图上标注了今年新修的驿站。
新砌的水井。
和新疏通的灌渠。
凉州知州在图上附了一封亲笔信。
说河西走廊东段已全部恢复通行。
从凉州往西到甘州的驿路也在重建。
沿途水井全部重新勘定。
其中有几口井。
是照着慕容远去年留下的红叉标记重新淘过的。
淘开淤沙后井底重新冒了水。
信末他又提到。
去年慕容远与他核对过的枯井和断桥方位。
说他已在每一口重淘成功的井圈上刻了字。
此井由背旗人勘定,凉州府重修。
慕容远把信叠好收进怀里。
站在驿馆门口望着东边那片灰茫茫的戈壁。
没有说话。
那年入冬前。
安西都护府斥候营里。
又多了几个新兵。
有从凉州来的。
有从秦凤路来的。
还有一个是从梁山脚下来的。
那是个十六岁的少年。
姓武。
没有名字。
自小在梁山脚下跟着说书老汉长大。
他背着一把用布包着的旧铁刀。
刀鞘上沾满了干涸的泥。
说这是他曾祖父的刀。
他曾祖父把刀搁在林冲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