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回到这条路上了。
武还留在斥候营里。
跟着石青学认图。
他不识字。
可他的手很稳。
画的第一口水井歪歪扭扭的。
可井旁边的标记画得比谁都细。
石青问他在哪里学过画图。
他说他没学过。
只是在梁山后山住的时候。
经常看见满山的石碑。
石碑上刻着名字。
有些名字太模糊了。
他就用手指头把那些笔画重新描深。
描了好多年。
把手指头上的皮都磨硬了。
冬天来了。
积石山下了一场大雪。
丁小哥是在大雪那天的夜里走的。
他躺在驿馆里屋的床上。
腿上盖着那条从兀剌海带回来的旧毯子。
小梁山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
慕容远、小九、二柱、石青、马可和武还。
都站在屋子里。
没有人说话。
他最后睁开眼睛望着慕容远。
把手从毯子底下伸出来招了招。
像招一只他等了大半辈子的鸟。
慕容远在他床前蹲下握着他的手。
他说了一个字。
慕容远说。
他点了点头。
把手放回毯子底下。
闭上了眼睛。
丁小哥葬在后山。
墓碑和小梁山预先给自己留的位置。
并排挨着。
那把客列亦惕部老人送的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