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暗泉往北。
斡难河故道里客列亦惕部的骆驼刺又多了几丛。
过了故道往西。
岩泉的水还是那么凉那么甜。
碱湖的芨芨草正在抽穗。
西海子的芦苇又密了几丛。
水鸟从湖面飞起来。
翅膀扇动的声音在沙海里格外清脆。
过了西海子往西。
赤岭的沙枣树还在。
树下尚结赞刻的太阳和他自己刻的旗还在。
武还站在树下仰头望着沙枣树。
说:这棵树比梁山聚义厅还老。
石青说:树不是他种的。
可每一年路过这里的人都在树下刻记号。
刻着刻着。
树就成了路碑。
过了赤岭往西。
葱岭河还是那么急。
河水撞在岸边的砾石上。
溅起白花花的水沫。
水声很大。
震得人说话都要提高嗓门。
格桑在月牙形草滩上新开了一片青稞地。
去年从昆仑山那边带回来的野麦穗已经抽穗了。
穗子不大。
可粒粒饱满。
他拉着小九的手去看地里的收成。
说:昆仑山那边的麦种在这边能活。
以后这片草滩上就有两种麦子了。
小九把从积石山带来的新炭笔送给他。
说:以后每年春天都会有人从东边来。
带新的种子。
也带新的图。
过了葱岭河往西。
昆仑山隘口的雪正在化。
冰锥上的水滴滴答答地往下落。
砸在冰碛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