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所谓的“不忍”,所谓的“鼓励”,最终都只是为了这一天吗?
她不愿去揣测凌楚妃当初的真实用意,那太伤人,也太残忍。
她宁愿相信,凌楚妃当初说那些话的时候,是真诚的。
只是命运弄人罢了。
她又想起了陈卓。
那个曾在漫天烟火下,亲手为自己戴上手镯,那个青涩又温柔吻着自己、带给自己难以言容温暖的人,那个她曾以为会是自己一生归宿的人。
她亲手推开了他,用最决绝的“再也不见”,斩断了所有的过往。
她以为自己做得足够好,足够让他彻底死心,去迎接属于他的、更光明灿烂的未来。
现在,他终于要和那个与他真正“般配”的女子成婚了。
她应该为他高兴的,不是吗?
可为什么……
心还是会这么痛?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一股强烈的讽刺感涌上心头。
自己不过是一个早已失贞、身怀孽种、被困在这深宅大院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女人,又有什么资格去置喙他的幸福?
又有什么资格感到心痛?
她不配。
这个认知让她眼底最后一点微弱的光芒,也彻底黯淡了下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灰烬。
“也好……”
她在心中轻轻地对自己说,声音轻得连她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他终于……可以彻底忘记我了……他会幸福的……和凌楚妃那样的人在一起……一定会很幸福……”
这些对自己说的宽慰话,字字句句都像生了锈的刀刃,在心尖上来回拖曳。
不是撕心裂肺的疼,而是缓慢的、丝丝缕缕的痛,如同钝器在骨头上细细打磨,连带着整个心口都泛起酸涩的胀痛。
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的悲伤,不安地动了动。
何薇薇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自己隆起的小腹。
是啊……她还有孩子……这是她唯一的念想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将所有翻腾的情绪都压回心底最深处。
脸上再次恢复了那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失神和痛苦从未发生过。
她弯下腰,用微微颤抖的手指,缓慢的捡起了掉落在地的针线。
就在她直起身子,准备重新拿起绣绷,试图用这重复而机械的动作来麻痹自己时,小腹深处,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坠胀感。
那感觉并不十分疼痛,更像是一种沉甸甸的、向下牵引的力量,让她的小腹和腰骶部都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软。
何薇薇的动作猛地一僵,呼吸也下意识地屏住了。
这种感觉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她下意识地将手更紧地贴在自己的小腹上,试图去分辨这突如其来的异样。
紧接着,又是一阵更明显的坠胀感袭来,这一次,还伴随着一丝极其轻微的、如同月事来临前那种隐隐的绞痛。
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她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更加苍白,额角甚至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要……要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