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黑衣,目光冷厉地站在阴影之中;一个他穿着白衣,蜷缩在沙发上,面色发白。
“其实,你可以考虑一下妈妈的提议。”黑衣的他率先开口,眼睛一眨不眨,冰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现实是不得不考虑的因素。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找个门当户对的对象结婚,这是当前的最优解。我们获得了正常的家庭,妈妈也完成了作为一个母亲的使命。”
黑衣的他目光极具穿透力,仿佛下一秒就能将他看穿:“只不过牺牲一下妈妈的名分,让她退到阴影里,就能换来一个让我们母子都皆大欢喜的结局。”
“我想,妈妈她本人肯定也是不介意的。妈妈她深爱着我我们,肯定也是希望我们能过得好。”
“而且,这么选也不是不要妈妈了,哪怕结了婚,哪怕身边站着其他人,只要心里清楚,妈妈在我们的心里始终是最重要的,这就行了。这并不影响我们最爱的人是她,不是吗?”
“认清现实吧,”黑衣的他声音越说越清晰,“所有人都在逼着她低头,所有人也都在逼着我们低头。如果我们一意孤行,非要强行和她在一起,这个世界不会允许,这个社会也不会允许。那些道德的压制、生活的重担、以及未来一眼望不到头的风霜雨雪,都会强行压在我们肩上。”
“我想,妈妈是绝对不会愿意看到我们一辈子活在痛苦里的。”
冷厉的他目光如炬,口中的每一句话都是血淋淋的“真实”。
那名为现实的长鞭正无情的拷打着沙发上这个脆弱的灵魂。
这些确实是他们母子无法回避的问题,他们是母子,他们若是真正在一起,那就是这世间最背德之事,是不可饶恕的行为。
沙发上的他蜷缩着身体,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映衬着他那惨白的面容。
他痛苦的抱着头,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在撕裂,内心在滴血,每一次心脏上的跳动都带着剧烈的疼痛。
但是,在如此巨大的痛苦下,那原本有些迟疑、痛苦的眼神却在这一声声冰冷的质问中却逐渐变得坚强如铁。
“你说得对,”白衣的他开口了,“从现实的角度来讲,或许我应该同意你的想法,无论我对妈妈做什么,妈妈都不会介意的。”
黑衣的他脸上露出一抹胜利的微笑,看样子,他听进去了。
但是,下一秒,这一抹笑容就瞬间凝固了。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白衣的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身形里最开始有些颤抖,声音也开始有些压抑,但是很快,他的话语就逐渐形成了一种不可阻挡的态势,逐渐变得掷地有声继。
“你凭什么只想着自己的处境?”
对面那个冷厉的他愣住了,似乎没料到他会有这种反问。
白衣的他眼眸中燃起一簇细小的火苗,随后越烧越旺,最后形成燎原之势,变成熊熊大火,烧尽了他此刻的懦弱和胆怯。
他盯着那个阴影里的自己,再次质问道:“我问你,你凭什么只想着自己的处境?你有没有真正站在她的角度,想过她的未来?”
“你脱了她的衣服,你跟她该干的,不该干的,都干了,结果你现在再来谈现实、谈伦理、谈道德?”
“妈妈说了不介意,结果你就心安理得接受了她的付出是吗?妈妈同我在一起,她已经承受了常人无法想象的巨大压力,我如果真的同意了她做我的情人,一旦被人发现了,你是打算让她一个女人去独自承担那些肮脏的目光和指责吗?”
“到那个时候,你是不是还要维护你那个所谓的正常家庭,而眼睁睁的看着她背上一个‘勾引儿子’的荡妇名号,让她遭受世人的唾骂?”
听着这满是怒火的话语,黑衣的他身形微微晃动,没有做声。
“没有承担责任的能力,没有破釜沉舟的决断,甚至连与她共度一生的勇气的都没有,你凭什么让她冒天下之大不韪选择你?你配吗?”
“她爱我,她比任何人都爱我,我已经得到了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她那独一无二的爱。我怎么能在拥有了她以后,再为了保全自己而对她弃之如敝履?”
“是,她是很傻,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傻的女人。她想让我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有个属于自己的家,有一个所谓的光明前途。”
“如果我真的接受了妈妈那个荒谬的提议,我当然可以活的很轻松。我可以在事后,用无数种方法来恶心的感动自己,我可以在面对那个新婚妻子时想着她在厨房为我做饭的身影;在我有了一个可爱的孩子后,回味着在妈妈怀里撒娇的童年;在某个无人知晓的宾馆里,将她抱在怀里,品尝偷情时的禁果。”
“我可以一边过着光鲜亮丽的生活,一边掉几滴鳄鱼的眼泪,假借着‘迫于现实的无奈’去维持那份令人作呕的爱意。”
“呸!”白衣的他啐了一口,怒吼出声,声若雷霆。
“虚伪!下作!我一个吃着她血肉的既得利益者凭什么只要随便掉两滴眼泪,随便感慨几句,说几句身不由己的遗憾话就能堂而皇之的接受她的牺牲。”
“就因为她是我妈妈吗?”
“就因为她是我妈妈,所以她就活该被我吃干抹净吗?”
“我,林周就算死,也绝不能一边说嘴上着爱她,一边却亲手把她推下深渊,让她去当一个地下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