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想逃避,总之身体自己选择睡过去,逃避这些想不明白的问题。
她蜷缩在那扇门前,披肩裹得紧紧的,脸埋在膝盖里,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后颈。
“薄崇源的人走了?”薄司檀合上手中的文件。
特助点点头:“嗯,走了,拿着相机走的。”
“嗯,送我回去吧。”
薄司檀走出电梯的时候,天色已经微亮,感应灯亮起来。
然后她看见了沈郁,蜷缩在门口,裹着她让特助送过去的披肩,脸埋在膝盖里,睡着了。
那是一个没什么安全感的姿势,沈郁蜷缩成一团,明明很修长的身材,蜷起来却小小一只。
薄司檀的脚步顿住了,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薄司檀输入密码打开门,回头看向沈郁。
沈郁在睡梦中微微皱着眉,嘴唇抿着,听到声音突然动了动,把埋在膝盖的脸露出来,靠到了门框上。
一只堵住门口的小狗。
薄司檀蹲下来。
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沈郁睡得潮红的脸颊。
……
沈郁是在一片暖意里醒过来的。
有什么东西盖在她身上,很暖,很蓬松,阳光的味道。
沈郁原本还迷茫的双眼瞬间聚焦,惊醒坐起,环顾四周。
天花板是她熟悉的那个,床是她熟悉的那张。
她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不是走廊,不是门口,至于怎么回来的,她完全没有印象。
沈郁捋了下自己的头发,有些茫然地看向四周。
床头柜上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一串数字,是新的门禁密码。
沈郁捏着那张纸条,愣了几秒,然后她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光着脚冲出卧室。
很安静,似乎没有人。
书房的门虚掩着,沈郁犹豫着该不该上去,最后她还是忍不住上了二楼,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薄司檀坐在书桌后面,头微微垂着,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晨光从半阖的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浅灰色的真丝睡袍勾勒出她蜿蜒的曲线,头发散落下来,一绺落在白皙的锁骨上,一绺柔软地垂在脸侧,随着呼吸轻微颤动。
大约是睡着的前一刻还在办公,金丝眼镜还挂在鼻梁上。
沈郁站在门口,想说的话全都咽了回去,就这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司檀。
胸膛里泛着细细密密的刺痛,那种疼痛很难用言语去形容。用行动表达的话就是,现在想立刻冲上去把她摇醒,大声质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恨她为什么这样绝情;却又因为看到眼镜下淡淡的黑眼圈而心疼她。
沈郁想问的话都问不出来,只能呆呆地站着,看着薄司檀。
原来她也会累啊,原来她睡着后是这样柔软的样子,和平时凛然不可侵犯的样子判若两人,让人无端生出了阴暗的占有欲,好像能够掌控她,得到她……弄坏她。
沈郁轻轻颤抖了一下,不明白这些危险的想法是怎么冒出来的。
她应该恨薄司檀的,恨她连一点希望都不给自己,可是为什么看着熟睡的司檀,心里会滋生出种种见不得光的,隐秘肮脏的念头呢?
想像那晚一样,看她失控,看她失态,看她控制不住颤抖、呻吟……
想弄坏她。
沈郁被这样无耻又可怕的念头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