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太累。”
父亲把外套穿上。
“你也一样。”
父母走后,屋里安静下来。
李卫东关了客厅灯,只留走廊那盏小灯。他站在李启明房间门口,轻轻往里看了一眼。
孩子睡得很沉。
台灯暗黄,红积木在枕头右边。被子盖到胸口,小手没有抓着任何人的袖子,而是松松地放在脸旁。
李卫东看了一会儿,轻轻把门虚掩上。
回到自己房间时,他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
这一个小时原本属于李启明,现在突然还给他了。他坐在床边,手里空空的。没有小孩抓他的袖子,没有尖叫,没有卡片,没有瓶盖。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以为自己会轻松。
可轻松里又混着一点失落。
李卫东觉得自己有病。
本来就有病。
他躺下,关灯。
新的药让人困得很快。睡意涌上来之前,他听见隔壁房间很轻地响了一声。
像是李启明翻了个身。
李卫东睁开眼,差点起身。
最后没有。
他躺在黑暗里,慢慢数自己的呼吸。
一。
二。
三。
数到二十几时,他听见隔壁又安静下来。
李启明没有哭。
没有叫他。
也没有来抓他的袖子。
李卫东闭上眼。
这明明是进步。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这是进步。
可胸口那点空落落的地方,还是过了很久才慢慢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