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后,李启明发起了低烧。
也许是哭累了,也许是紧张过度,也许是秋天受了凉。体温三十七度八,不算高,但整个人蔫了。母亲一听说就要过来,李卫东没让。
“他现在需要安静。”
母亲在电话那头急得声音发抖。
“那我不过去,我给你们送药到门口。”
“不用,家里有。”
“吃什么药?”
“先观察。”
“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
母亲还想问,父亲把电话接过去。
“我看着你妈。你照顾启明。”
李卫东嗯了一声。
父亲又说:“你也别急。”
“知道。”
挂了电话,李卫东给李启明擦脸。
湿毛巾碰到额头时,李启明皱眉,但没有躲。大概是太累了。他躺在床上,红积木放在手边,眼睛半睁着。
“抢。”他说。
李卫东手停了一下。
“红回来了。”
“抢红。”
“以后红给老师。”
李启明看着他。
“不抢。”
“嗯,不抢。”
李卫东知道自己不能保证。
学校里总会有意外。别的孩子可能拿他的东西,声音可能突然响,饭菜味道可能难闻,老师可能照顾不到。他不能给李启明一个完全不会被碰撞的世界。
可孩子发着烧,眼睛红红地看着他。
李卫东还是说:“不抢。”
这天晚上,李启明睡得很不安稳。隔一会儿就醒,醒了就摸红积木,摸到才闭眼,摸不到就急。李卫东坐在床边,一遍遍把积木放回他手边。
十点半,父亲打来电话。
“烧退了吗?”
“三十七度五。”
“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