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珠顺着衬衫下摆不断滴落,在水面漾开一圈圈涟漪。湿透的布料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贴在他苍白的皮肤上。
人鱼的骨架比起人类有着天然的骨量优势,有一种脆弱易碎又暗藏力感的奇异美感,堪称完美。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观察艺术品般的审度。
不得不承认这条美男鱼第观赏价值
也许是陈梦目光的存在感太强,汐的身体肉眼可见地绷得更紧了。脊背僵硬,那对半透明的耳鳍,都迅速染上了一层鲜艳的绯红,并且微微颤抖着。
他正在和第三颗纽扣搏斗的手指,哆嗦得更加厉害了,几次都没能对准扣眼,反而把湿滑的扣子扯得歪斜。
“你……你能先出去吗?”
他恳求道,“我穿好衣服……就出去和你说。”
陈梦挑了挑眉,看着汐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尖和僵硬的背影。
“好啊。”陈梦嘴上答应得干脆,身体却巍然不动。她微微向后一靠,让轮椅的靠背承担更多重量,摆出一副彻底放松的观察姿态。
这里是她的安全屋,她的据点。
她想坐在哪里就坐在哪里,想看着谁就看谁,一条小小人鱼,凭什么命令她。
感受到毫不避讳的目光并未离开,汐意识到自己的请求完全无效。
陈梦就那样好整以暇地等着,直到汐吱吱呀呀地挪了出来。
他穿好了了那件白衬衫,如果扣子扣得七歪八扭,湿布料紧紧贴在身上也算“穿好”的话。
长发还在滴水,被他胡乱拨到肩后,露出泛着红晕的耳朵。
陈梦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他身上,带着惯常的审视,然后,微微一顿。
他的尾巴和昨天不一样了。
昨天还是修长有力的鱼尾形态,覆盖着鳞片。而此刻在尾鳍之上的部分,鳞片的排列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勾勒出了人类的轮廓线条。
虽然还很模糊,更像是光影和水波造成的错觉,但陈梦相信自己敏锐的观察力。
她的目光变得更加专注,沿着轮廓线条缓缓游移,试图确认这变化的范围。
是因为伤口的愈合?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汐下意识地并拢了尾巴,苍白的脸上刚褪下去一点的绯色又涌了上来,一直蔓延到锁骨。
他咬了咬下唇,那淡色的唇瓣被咬得泛起一点血色,声音里带着羞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往哪看呢?”
啊?往哪看?
被他这么一提醒,陈梦的视线非但没有移开,反而像是得到了明确的指引,自然而然地逐渐上移。
衬衫在水的浸润下几乎透明,清晰地映出底下苍白皮肤的色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