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杀了他。”
“记忆有时会欺骗我们,尤其是在我们极度痛苦想要保护自己的时候。郁燃的事,我很难过,但我不是你的敌人。”
她不配活,这个念头占据了郁澜全部思维。
任何理由都显得苍白可笑。事实就是,她的双手沾满了至亲温热的血,活下去的每一秒,都是罪孽。
她嘴唇无声地动了动,视线缓缓移向旁边墙壁一处锐利凸起,身体里残存的一丝力气,开始朝那个方向凝聚。
就这么结束吧……和郁燃一起……
“郁澜!”
陈梦的声音不大,劈开了她自毁的迷障。
“想死很容易,头撞过去,或者等我转身,你自己有无数种办法。”
郁澜的身体僵住,涣散的目光聚焦在陈梦脸上。
“但死了然后呢?”
“郁燃能活过来吗?”
“你以为死了就能解脱?就能见到郁燃?”陈梦嗤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我告诉你,不会。你只会变成这艘船上又一个无声无息消失的冤魂,连个记住你的人都未必有。而真正该下地狱的人,会继续他的疯狂,制造更多像郁燃这样的悲剧。”
“活着,才有希望。去做点什么,去弥补,去赎罪,哪怕只是拉着那个制造了这一切的混蛋一起下地狱!”
“死,是懦夫的选择。”
“郁澜,你要是还有一点点对郁燃的愧疚,还有一点点不甘心,就站起来!把这条命,用在刀刃上!用在让船长付出代价上!这才对得起你这条命!”
最后那句话,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了郁澜最深的伤口。
是啊,死太容易了。
死了就真的什么都结束了,连赎罪的机会都没有。
极致的痛苦和罪恶感依旧在啃噬她,但陈梦的话,像在无边黑暗的泥沼中,投下了一道光。
复仇。
对,复仇。
把这副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躯壳押上去。
郁澜的眼神,从死寂的空洞,渐渐燃起一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