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喊了,”汐说。
“我能听到。”
是汐的声线但却不是他惯常的语调。
“你的意思是你们两个融合了?”
她找不到更准确的词,眼前的一切颠覆了她的认知框架。
“就像两个人格融合以后变成了一个新的人那样?”陈梦试图用她所能理解的框架去套用这超常的现象。
汐金色的眼眸深处,数据流般的漠然在无声角力。
“融合?”他重复了这个词,他点了点头。“是的,”他的声音依旧带着奇异的混合感,“我们成为了一体。”
他低下头,专注地审视着自己这双手,指节分明,皮肤下是温热的血脉,不再有蹼的柔软连接,也不再闪烁鳞片的微光。
这具身体是他的,却又被强行写入了另一套存在的基础代码,连最本能的动作都需重新校准。
“我能听到你的呼叫,但无法像他那样回应你。我既是自己,又是他。汐的记忆情感,对海水和自由的渴望,它们还在。但同时我也能读取到一些不属于汐的记忆片段。”
陈梦屏住呼吸,这是一个生命体与另一个生命体不可逆的纠缠。
“还有”,汐的声音里透出一种新的困惑,他微微侧头,“融合以后我好像可以感应到一些类似的存在。”
“类似的存在?”陈梦立刻追问,心脏猛地一跳。
“是的。”汐的眼神变得有些飘渺。
“很模糊,很遥远,感觉并不在这个地方。他们的信号非常微弱,断断续续,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透明塑料膜。”
他伸出双手,做了一个虚握的动作,指尖似乎想捕捉那无形的隔阂,“我能感觉到那里有东西,但一切都被扭曲了,让我无法触及。”
透明塑料膜。
这个词像一阵风吹开了陈梦脑海中的迷雾。
这她之前的猜测,关于登上复兴号以来的种种不合常理之处的怀疑提供了一个确凿的印证。
“结界。”陈梦低声吐出这两个字。
“你感应到的隔膜,就是这个将我们困住的结界的边界。”
“那些类似的存在你能感觉到他们的状态吗?”
每一个问题都至关重要,这可能关乎这个结界的本质,以及是否存在其他突破口。
汐闭上了眼睛,眉头紧锁,肌肉因为极度的专注而微微绷紧。
他努力从混沌中分离出那遥远的信号。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睁开眼,金色的眼眸里有明显的疲惫。
“很难清晰分辨。”他缓缓摇头,“感觉大多数是沉寂的,但有一两个偶尔会传来非常短暂的波动。”
他寻找着词汇,“像是濒死的爆发,然后,又迅速归于沉寂,直至再也感觉不到了。”
陈梦的心沉了下去,这听起来不是一个好消息。
汐、371号、月神以及那些类似存在在她脑海中勾勒出超乎想象的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