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我也能喝”?
这里是我家,我是她的亲生儿子!
妈妈这话说的,怎么反倒像是我在顺便沾江城的光一样?
而且,专门为一个外人炖汤这种行为,本身就已经远远超出了感谢同学的范畴。这样的特殊对待,让我心里那股酸涩的嫉妒,愈发浓郁了。
然而,妈妈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我情绪上的变化,她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那锅为江城准备的爱心鸡汤上。
她一边用勺子撇去表面的浮沫,一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我解释:“江城他爷爷是老中医,我就想着,这食补可能也讲究个门道。我之前特地去药店问了问,在里面加了点黄芪、当归还有党参,都是补气血的,也不知道他喝了,会不会习惯……”
她念叨着,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我还像根木头一样杵在旁边,便对我摆了摆手,催促道:“行了行了,你站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这汤啊,还得再炖上好一会儿呢,江城也没那么快过来。你先回房间学习去,等汤好了,我叫你。”
“哦……”
我闷闷不乐地应了一声,心里有再多的不满和委屈,也只能咽进肚子里。
于是只好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子,回了自己的房间。
可是,回到房间,我又怎么可能静得下心来?
我坐在书桌前,强迫自己拿起书本,可那些熟悉的文字和公式,此刻在我眼里,却都变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鬼画符。
我机械地翻着书页,常常是刚看完这一句,上一句讲的是什么,就已经忘得一干二净。
房间外,那股混杂着浓郁药香的鸡汤味,还在源源不断地往里钻,仿佛在无时无刻提醒着我,妈妈对江城的特殊待遇,以及我这个亲生儿子的“局外人”身份。
我再也坐不住了,书本一丢,烦躁地起身,走出了房间。
客厅里依旧弥漫着那股醇厚的鸡汤香气,妈妈并没有在看电视,而是蜷缩在沙发的一角,戴着她的金丝边眼镜,正全神贯注地看着手机。
我放轻脚步走过去,原本想去倒杯水,却鬼使神差地停在了沙发后面。
从我的角度,正好能瞥见妈妈手机屏幕上的内容。
她不在聊天,也不在看剧,而是在一个App上搜索着什么。
屏幕上赫然是几个大字:“中医理论中『肾主水』与西医内分泌体液调节的关联性”。
下面还有一些相关的搜索记录,比如“黄芪党参的现代药理研究”、“青少年过度用脑的食补方案”等等。
我的心猛地一沉。
她这是……在为江城做“功课”?
为了晚上能和那个小子有更多共同话题,她这个权威的西医专家,竟然在主动学习和迎合一个高中生的中医理论?
“妈,你在看什么呢?”
我终于还是没忍住,声音干涩地问道。
“啊!”
妈妈被我吓了一跳,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她慌忙地将手机屏幕锁掉,回过头看我时,那张妩媚的俏脸上写满了被撞破的慌乱,甚至泛起了一层可疑的红晕。
“没……没什么,”她很快镇定下来,扶了扶眼镜,恢复了母亲的端庄,语气却有些欲盖弥彰,“就是查一下……查一下我炖的那个汤里,药材的配伍。江城毕竟年纪小,怕他虚不受补。”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却骗不了我。
为了一个外人,她何曾如此小心翼翼过?
“行了,站在这儿干嘛,”
妈妈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对我摆摆手,“去,把你房间桌子收拾干净,别乱七八糟的让同学看了笑话。”
我默默地转身,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我不仅在成绩上输给了江城,现在看来,在妈妈心里,我似乎也正一步步地……失去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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