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克斯大步跑过去。
跑近了才看清,里昂脸上全是血,额角的伤口还在往外渗,左眼肿得睁不开,衣服前襟上黑红一片。
顾楠枫靠在他身上,一条腿使不上劲,几乎是挂在里昂肩膀上往前拖,脸色白得像纸,嘴角挂着血丝,后背的衣服上有好几道深色的印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抽打过。
雷克斯的脸色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暴风雨来之前的闷雷。
顾楠枫看到他,绷了一路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瑞文哥,昂叔交给你了。”
说完这句话,眼睛一闭,整个人往前栽。
雷克斯手疾眼快,一步跨上去,伸手把人捞住了。
顾楠枫的身体软绵绵地倒进他怀里,脑袋靠在他胸口,整个人轻得像一片叶子。
雷克斯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另一只手箍住他的腿弯,把人抱了起来。
将近两米的身高,臂展长得惊人,顾楠枫在他怀里缩成小小的一团,脑袋堪堪够到他的肩膀,两条腿悬在外面一晃一晃的,看着跟个小孩儿似的。
里昂一看顾楠枫昏过去了,急得连自己的伤都顾不上,凑过来看了一眼,少年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灰,嘴角那抹血痕在惨白的脸上格外刺眼。
里昂的手都在抖。
“先别管我!”他的声音又急又哑,“把这小子先带回去!快!”
雷克斯没说话,转身大步往棚屋里走。他步子迈得大,但每一步都很稳,怀里的人几乎没有颠簸。
里昂在后面一瘸一拐地跟着,脚腕肿得老高,但他顾不上疼,咬着牙往里赶。
进了棚屋,雷克斯把顾楠枫趴着放到床上。
他翻过顾楠枫的身体,让他后背朝上,然后掀开那件被打出印子的旧衣服。
眉头紧锁。
后背的伤很严重。三道铁棍的痕迹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际,青紫色的淤血肿起老高,中间那道最重的地方皮肤都裂开了,渗出的血已经把衣服黏在了伤口上。
肋骨的位置凹下去一块,不知道是骨折了还是错位了,摸上去跟正常的肋骨弧度不一样。
雷克斯的手指悬在那道凹陷的上方,没有按下去。他的下颌绷得很紧,太阳穴的青筋跳了一下。
里昂急得在旁边团团转,额角的血还在往下淌,他随手抹了一把,抹得半张脸都是红的,自己浑然不觉。
“瑞文小子,那个药剂是不是还有?”他的声音发颤,“赶紧给他打两针!快!”
雷克斯转身从床底下把那个银白色的小箱子翻出来,打开盖子。
里面原本整整齐齐码着的药剂,这几天用下来,就剩五支了。
他拿出两支,拆开包装,把顾楠枫后背的衣服往下拉了拉,露出肩胛骨下方的皮肤,找准位置,针头刺进去,推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