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十五无法科举入仕,只能做个贩卖粮食的米行掌柜。
没想到有人上门提供了一个大单,更没想到这大单其实是他的催命符。
这场局就难在这里,秦家鱼死网破,殊死一搏。
秦家赌的就是姬祉墨会顾惜母舅家最后的荣光,给亲娘留一丝余地,秦家也能浑水摸鱼混一个安然落地。
姬祉墨安静立在马醉木下,直到天边飘起细雨。
雨丝如幕。
娘死的那天也在下雨。
姬三娘本是官宦娇女,也是秉承庭训、千娇百宠长大的掌上明珠。
可惜一朝落败,送往教坊司沦为娼妇。
昔日父兄仇敌纷纷上门点她,百般折辱她。
好容易遇到国公爷,她还以为是一段救赎。
殊不知那人懦弱却贪心,只求折下花枝,哪里会在乎她的死活?
姬三娘听信了他会纳自己进门的鬼话,停了去子药怀了身孕。
于是被教坊司唾弃,从上厅行首位置跌落,沦落到最低等的立部伎官妓。
国公爷却怯懦不敢得罪父母,怕失去世子位。
姬三娘失望至极后生下了这个孩子,随了自己姓氏。
生活的困苦让她恨起了儿子。
姬祉墨从记事起就面对一个阴晴不定的娘亲,有时她酗酒,有时她清醒痛骂,但随时都有可能打儿子。
倒茶了要打,饭烫要打,饭温也要打,饭凉更要打。
小小的孩童根本无法预测什么时候挨打。
只学会了在挨打时蜷缩着身体尽可能减少挨打的面积。
柳枝、藤条、笨重算盘角。
然而最可怕的是荨麻。
野草荨麻即使沾一下都很痒,可姬三娘砍下成捆,剥下儿子的衣服来抽打他。
成捆的枝条抽到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红痕,钻心的痛。
可伴随的是钻心的痒,像是无数只蚂蚁在皮肉下噬咬。
痒得他都要笑出来了。
刚想笑,疼痛立刻又涌上来。
痛苦和痒交织,让他心脏绞在了一处。
唯有一点潺潺血流微弱张阖,验证着他还残存一息的呼吸。
求娘换戒尺抽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