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曾险些被姚黛蝉打着喜爱的名义蒙骗,差点成了笑柄。
只要牢牢抓在手中,爱与不爱又算得什么。
离南下还有半月,隆景帝为他在宫中设了一场小小的饯别礼。
杨映真难得被他放出。她穿了身宫装夏衫,耳上颈上配了翡翠首饰,发髻挽得雍容。这两年变得十分白皙。日日有人将她的剑眉修成柳眉,整个人温婉秀丽,身上已经看不到多少往日的英气。倒像一个真正的皇后了。
如今的她,不知还能否拿得动枪,舞一舞杨总兵的绝学。
他们错开视线,各自行礼。
隆景帝未照着宫规行事。反而和在安陆时微服私访一般随意。他揽着人,仿佛只是和妻子在家招待好友,“此去一别不知几年才回。崔持玉,我就你这一个好兄弟,也只放心你帮我守江山!来,喝!”
“为陛下鞠躬尽瘁,是臣之责。”
崔云柯始终谨记君臣之别,酒盏低一大头,绝无一厘僭越。
隆景帝笑容开阔:“这趟回来你也该升至二品。侯府一切有我看顾,你放心去。”
杨映真微微皱了皱眉。
崔云柯却不觉有什么一般,安然再饮。
“惟愿陛下与臣,一帆风顺,得偿所愿。”——
作者有话说:来咧
第70章砒霜
崔云柯赴任浙直总督的消息传入云溪时,姚黛蝉正对着空荡荡的绣房发呆,栓子突然从外头跑进来,脸色发白:
“娘子!赵家来人了!说是要谈并坊的事,带了好几个打手!”
姚黛蝉抓了把笤帚就往外走,还没来得及说话,院门已经被推开。
赵多宝站在门口,姚黛蝉雇来的两个打手正持着棍子瞪他。赵多宝伸手一打那棍子,绿豆眼往她身上一溜,笑嘻嘻道:
“陆娘子,我家公子说了,今日这契书,您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你欺人太甚!截了我的单子不够,还要我的命!你们赵家迟早遭报应!”
姚黛蝉气得脸红。这些天,赵家把云溪的订单全捏在手里,绣房一个接一个倒。她还想挺两天,赵家却开十倍工钱把人全挖走了。
姚黛蝉不生她们的气,谁在世上不想活下去。可才结清了她们的工钱,转头赵多宝就又来逼她签并坊的契书,要她从这院子里搬出去。
“陆娘子也莫指望你那姘头了。”赵多宝看着两个打手哼了声,不屑道:“只这两个人,你当我真怕不成?现如今好声好气同你说话,是家公子还有几分情谊。奉劝你别给脸不要脸!”
姚黛蝉唇一白。
这正是她最愁的。
几日前码头重开,杨大哥去监工后却一直没有回来。两个打手俱不知他行踪,姚黛蝉亲自去码头打听,才知他和船工帮的兄弟们被一行倭寇强行抓走做了苦力。
幸存的老船夫道,倭寇阴狠,在宁波近海时便常常抓人充作向导,逼他们上阵冲锋。苦力则要昼夜不分地冶铁制盐修船,凶多吉少。
杨大哥刚被抓走,赵多宝便带着人来接连施压,吃定了他回不来一般。
两桩事儿撞到一块儿,姚黛蝉和只无头苍蝇似的。
人多势众,两个打手着实抵不得大用。她也没多少钱能一直雇佣。
姚黛蝉瞪了洋洋得意的赵多宝眼,“我这院子三十两才盘下,还有诸多家具,总计得要个五十。你们能出多少?”
赵多宝眉毛跳跳,“陆娘子同意了?”
“谁说我同意了,”姚黛蝉猛地一把抓过他手里契书,“这么大的事,总该当面谈。”
她抬眼看他,眼底意外地没有恐惧,“五日后,我亲自登门。”
她一副改了性子的架势,赵多宝不由摸下巴,眼珠转了又转,笑道:“我们二公子等着娘子!”
“走!”一行人扬长而去,还不忘踹翻沿街的箩筐。
笤帚落在地上,姚黛蝉关紧门,后院刘大娘立即小跑过来,“陆娘子,这可怎么是好啊?那赵公子连个纳妾书都不给,这不是逼你上门自荐枕席吗!”
姚黛蝉秀眉紧蹙,“这一遭我怕是难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