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黛蝉越想越不对,满面惊惶,“二爷,快快拒帖,我不能见!”
她连连催促,分毫没有因故人而犹豫的意思。崔云柯微不可察牵唇,“你如今是陆惜娘,不必担心。”
得他淡然一说,姚黛蝉就松口气。琢磨起怎么应付这等知书达理的千金。外头崔禄突然来传话,道有一姚姓的布商来送贺礼。
姚黛蝉蹙眉:“又是他?”
来到福州的第一天,就有一堆商贾送来礼物打点。姚黛蝉注意到此人,一是因他也刚好姓姚,二是这商贾尤其积极,自称与崔云柯有旧,连送了三趟。崔禄退回去了两箱,未想他还不死心。
自称与崔云柯有交情的人,从他少时数来不下千人,委实不是什么新鲜的话术。不闻崔云柯说话,姚黛蝉便道:“让他走。”
旋即,她想起重要的一事,凑过去看崔云柯写在书案上的字:“慎斋是祯儿的大名?有些怪。”
姚黛蝉原以为崔云柯对祯儿不那么上心,一直闷气。今日翻到他的书房里压着的百张纸才知道,原来他早给祯儿取了许多名。姚黛蝉讶异过后,很是满意他的看重,但眼花缭乱,她在这里看了几个时辰,都没看出哪个名最适合祯儿。
崔云柯缄默片时,像也是被为难到:“不若慎斋作字。”
“祯作乳名。”
“那大名呢?”
“……我再思寻些时日。”
姚黛蝉托腮,“二爷可要赶在周岁宴之前取出来。我是不成了。”
崔云柯听得好笑:“未敢指望。”
姚黛蝉气乎乎坐远。
然而美好的愿望总是容易落空。还没有等到周岁宴开始,倭寇集结大军,勾结福州内应攻城。
只几日,几座小城池便接连陷落,码头停航。马公公下令,急捉百姓充军。
一瞬人人自危——
作者有话说:最近审核发疯,什么都锁,已经在偷偷把失去的meat改回来了
过渡完这些崔二要开始被虐了(物理上的)
大家阔以猜猜
第84章你要与我在一起
此次倭寇来势之猛,前所未见。风裹着血气刮入城中,不少官员腿软心颤,起了退缩之心。
又一座城池告急,崔云柯身为东南总督,必然要亲临前线。他与闽江都督马三堂之间,也因此愈发剑拔弩张。
崔云柯从不提这些,姚黛蝉却从崔禄的怒骂中拼凑出了大概——局势不妙,比她想的还要凶险。
她乐得清闲,偶尔竖耳听一耳朵,转头便去逗祯儿。那些血与火,似乎被高墙挡在了另一个世界。
今夜,崔云柯照例晚归。已是三更。
姚黛蝉已睡下,迷糊中嗅到一股腥甜的血气。崔云柯的手在她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抚弄,带着薄茧的指腹划过眉骨、鼻梁、唇瓣,像在确认她还活着。
虽是睡梦,这举动却还有些惊悚。她皱眉转身,亵裤却一下飞了出去。带着热气的身体从后贴上来,她哼了一声,身体先于意识缩紧。几日没有亲热,他又凶又快,仿佛把战场上的煞气尽数泄进了她身体里。
姚黛蝉出了一身细汗,眼皮动了动。崔云柯揽着她的腰,低沉道:“明日随我入前线大营。”
她猛地睁眼,撑起身子:“祯儿呢?他还那么小——”
“不装睡了?”崔云柯哼了一声。
姚黛蝉顾不上他的嘲讽,“他怎么办?”
“我会送他去安全的地方。”她腰间的手骤然收紧,崔云柯斩钉截铁,“你要与我在一起,不论生死。”
姚黛蝉喉头发堵。她想说“凭什么”,她才不想和他一起死。可看着他在黑暗中冷厉的轮廓,便知道这事儿没有商量。
“你要送他去哪里?”她哑声问。
“战事稳定前不能告诉你。”他平静得诡异。
姚黛蝉闭了闭眼。
崔云柯原以为她要纠缠。然而大是大非前,姚黛蝉出离地冷静。没有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