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
一个挡路的女人对路易斯露出灿烂的微笑,她拿着两杯香槟,瞥了一眼他身旁的空隙,似乎正准备从那里路过。她身后的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醉醺醺的红发男人正在回头和别人说话。
路易斯眨了眨眼,他还没有决定要不要礼貌性地回复,下一秒,那个男人撞了女人一把,嘴里含糊地说了一句“抱歉”。
他一直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那些酒无法抵抗惯性,香槟准确无误地撒到了他的鞋上,他很快就感觉到袜子湿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确信自己会发脾气。
然而事实是,那个女人开始不断道歉,她看起来真心实意地觉得愧疚——她甚至在提议赔偿或干洗。好像她真的能赔偿似的。
湿漉漉的袜子让路易斯感到心不在焉,他瞥过她脖子上的廉价项链,不是珍珠,也不是任何像样的宝石。他又看看那个造成了这一切却一无所知的红发白痴,感觉自己的人生非常不幸。
他摆摆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她。他能听见她还是在道歉,他没有让她停止,因为她确实需要感到抱歉。不过,他奇怪的不觉得特别生气,他的鞋被毁了,心情也被毁了,现在或许就是离开的时候了——
他是路易斯。阿涅利,他可以给任何人只发一条短信当做告别。而任何收到这条短信的人都应该感到荣幸。
路易斯眯着眼睛,开始寻找出口。
右边是一个灯光暗淡的区域,非常、非常昏暗,有很多移动的人影,以及很多重合在一起的人影。路易斯宁愿不要亲自去确定他们在干什么。
左边的那个区域稍微明亮一点,有一部分人正在分享香烟,令人感到不安的是,那些香烟产生的烟雾非常厚重,他不是烟草专家,但拥有足够多的常识,能感觉到那些烟雾和普通的香烟似乎有区别。
嗯,那个绝对不正常。
路易斯侧过头,他有一种这个派对人数变多了的轻微错觉,但这是邀请制的派对——没有理由增加人数。除非他已经太醉了,不能认真计数。呃,这也不是什么好消息。
身后的人群开始把他往前推,路易斯心不在焉地继续寻找出口,感谢遗传学给予他的身高优势,他可以顺利地从大部分人头顶寻找答案。
不是那边,也不是这边……有人需要被帮助的时候,那些号称会为你服务的工作人员在哪里?
他在心里轻微地诅咒自己的不走运,以及诅咒这个二流派对不专业。他再次尝试搜索,这次目标是服务生。
他很快就看到了一个拿着托盘的女人。
她拿着的托盘上面盖着一块深色的桌布,下面凹凸不平。她看上去是负责打扫卫生的那一类,这就解释了她为什么在往那个烟雾缭绕的区域走动。
路易斯立刻决定靠近她,不过在拥挤的人群里,这种尝试并不顺利。而那个服务生的体格很小——这让她顺利地在人群里移动,路易斯心不在焉地注意到,她的手臂肌肉非常有力量,那是一种经过训练的痕迹。喜欢运动并不是犯罪,他告诉自己。
她走得离他更远了,而他身边的傻瓜们仍然在尝试把他挤到后面。
“别挡我的路!”他喊道,这份粗鲁成功为他拨开了几个人,不过他越靠近那个区域,就越能闻到空气里的臭味。他现在非常确定那些烟雾就是他担心的那个——原本不应该出现在派对上的。
路易斯又推开了两个纠缠在一起跳舞的男女。他盯着那个服务生,试图找到一个能直接叫她过来帮忙的办法。
他叫了几次“女士”,以及“劳驾”,或者是直截了当的“服务生”。但她仍然端着托盘,背对着他,保持移动。好吧,在这种环境里损失听力可能有充分的原因。
不过,就在某一瞬间,她身边的一个男人突然动了一下,轻轻撞到了她和她的托盘。虽然他很快就给服务生道了歉,但那原本完整盖在上面的布料还是因此被撞歪了一个小角。
路易斯盯着那个缺少布料遮挡的地方,它看起来不像是任何与打扫卫生有关的东西。更像是……
一只手拉了拉他的胳膊,路易斯艰难地侧过身体,发现那是他的朋友、这个聚会的举办者——“我要怎么离开这里?”他问道,安东尼奥张开嘴想说话,但在他能开口之前,一声高昂的尖叫响起。一个正在吸烟的女人猛地捂住了脸,她身边的男人企图离开,但是被她用另一只手拉住了袖子。与此同时,那个服务生敏捷地掀开托盘的盖布,猛地举起一个摄像机,疯狂地往四周按快门。白光在他脸上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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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皮门塔说。他们终于回到了他郊区的一间公寓——虽然因为不常来而缺乏打理,但还是保持着基本的整洁——路易斯甚至没有脱下他那双已经被酒精彻底毁掉了的鞋,他直接走到沙发旁边,面朝下地扑了下去。“情况可能会更糟。”
路易斯没有抬头,即使他知道她现在在这里完全是他要求的,缺乏眼神交流会显得缺乏礼貌。但他还是不想抬头。
毕竟,他现在的心情真的很糟糕,而他在心情糟糕的时候一向以自己为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