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答应得太快,朱大游却不肯信,楚晞摊手反问:“我应了你,你不信,难不成要我现在就去和祭酒禀报?”
朱大游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你最好识相,否则——”
“呵,上一个威胁我的马上就要问斩了。”楚晞冷笑一声,抱臂看着他们,“若我现在出了事,你猜旁人会不会怀疑你?”
朱大游暗骂一声,还想说什么,便听见一旁传来一声:“你们休要放肆!”接着沈安便跑了出来,挡在她面前。
“我,我刚刚已经。。。。。。已经喊人了,你们不要乱来!”沈安嗓音颤抖,脚步却分毫没有退却。
楚晞一声轻叹,看向朱大游几人:“还不快走?不然一会儿高公子陆公子来了,你们还怎么收场?”
朱大游朝地上呸了一口,又威胁似地瞪了他们俩一眼,带着人离开了。
楚晞笑着看向沈安:“沈安你可太棒了,要不是你我可吓坏了!”
沈安面颊微红,有些不相信:“真的吗?”
“那当然!”楚晞鼓励他,“走!和我去祭酒那里,我们把事情都告诉他。”
谁知沈安却猛地摇摇头,一脸的惊魂未定:“不。。。。。。我还是不去了。。。。。。我送你过去就好。”
楚晞知晓他性格腼腆,倒也不再劝说,她望了望朱大游几人离开的方向,脸色微沉。
原本她还想劝说沈文渊念在他们初犯的份儿上高抬贵手,可如今看来,他们不仅不思悔过,反而动了歪念头,事已至此便只能公事公办了。
——
楚晞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告知了沈文渊,果不其然,沈文渊听完勃然大怒,当即表示要彻查。
景朝自立国伊始百废待兴,秦楼楚馆便算作是正经的营生,每年还要向朝廷交赋税。后来虽然国富民强,但这项规定却保留了起来。因此对于一般人来说,寻花问柳最多算个道德问题,谈不上触犯律法。
只是国子监向来有规矩,一旦违背便要重罚。朱大游等人不仅去了花楼,更是当堂宣扬,不敬尊长,也难怪沈文渊会这么生气。
楚晞原以为这事儿处理起来容易得很,却不想第二天就发生了转变。
“你说什么?去花楼的是你,不是朱大游他们?!”
国子监的戒堂里,楚晞不敢置信地看着站在面前的人,脱口而出问道。
“。。。。。。是,都是我,只有我一个人去了。。。。。。他们都是听我说的。。。。。。”秦厚生的脸颊还是肿的,他低着头语气沉闷。
“秦厚生,你可要想好了,按照监规,你要被国子监除名的!”楚晞忍不住提醒他,可对方丝毫不领情。
“是我做的,全都是我。。。。。。”秦厚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双目通红,“一人做事一人当,请祭酒责罚!”
逛花楼一事本就闹得沸沸扬扬,要是彻查定会让国子监面上无光,如今秦厚生站出来承担所有,这无疑给国子监众人指了条明路。
执掌戒律的王监丞当即就要拍板,楚晞硬是将这事拦了下来:“祭酒大人,狄司业,王监丞,这事有疑点,还要再详查才行!”
好不容易有了条明路,王监丞自然不愿多事,只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沈文渊颇为欣赏楚晞,他也只能忍着火气与楚晞解释其中的利害。
没成想这林典籍平日瞧着聪明,关键时刻犯了轴,硬是要说有隐情。
经过一番辩驳,沈文渊将事情交给了楚晞,由她再查探一番。
等到众人走后,楚晞被沈文渊单独留了下来。楚晞以为他是要问秦厚生的事情,亦或者是先前说的国子监改革一事,没想到沈文渊两件事都没提及,反而问出个风马牛不相及地问题:“你与子珩。。。。。。你们吵架了?”
“嗯?”楚晞一头雾水,但还是老实回答道,“没有。。。。。。吧。。。。。。”她突然想起那天子珩送她回到监舍,路上一言不发,最后也只撂了一句“早些休息”便离开了。
这算是吵架吗?
楚晞隐隐察觉到他生气的原因,无非是气她不珍惜前途,不把握契机。
可她确实有难言之隐,何况最近确实事情多,她也没机会见到他。
“子珩。。。。。。他说什么了吗?还是他办事出了岔子?”
“没有,老夫就是随口一问。”沈文渊摆摆手,不再谈及。
楚晞纵有满心疑惑也只能作罢。向沈文渊告退后,楚晞刚走出戒堂大门,侧方便传来一道男声:
“林舒。”
她寻声望去,狄崇礼正负手站在一旁,像是在等她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