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细嗓子哑得不成调。
姜墨兰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细雨冲过来抱住她,浑身抖得像风中的树叶。姜墨兰摸到她后背的衣裳全湿透了,也不知是汗是泪。
"我、我以为你不要我了。。。。。。"细雨把脸埋在她肩头,温热的泪水渗进衣料。
姜墨兰紧紧搂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傻话。"
回程路上,细雨死死攥着她的衣角,一步不离。路过个卖首饰的摊子时,她突然停下脚步,眼睛直勾勾盯着支木簪。
"姑娘好眼力。"摊主笑道,"这是黄杨木的,雕的梅兰双清。"
细雨摸了摸簪子,又摸摸空瘪的荷包,沮丧地垂下头。姜墨兰刚要开口,摊主又说:"若是喜欢,三钱银子拿去。"
"太贵了。。。。。。"细雨小声嘀咕,却还恋恋不舍地摸着簪子。
姜墨兰突然说:"我有些冷,去前面茶摊等你。"
细雨只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等小丫头走远,姜墨兰从袖中取出块碎银递给摊主:"麻烦包好些。"
她刚把锦盒藏进袖中,细雨就端着碗姜茶跑来:"阿姐快喝,别着凉了。"
茶很烫,姜味冲得人眼睛发酸。细雨蹲下来给她揉腿,小声说:"我以后不乱跑了。"
回到柳家已是三更天。柳夫人见两人安然回来,念了声佛就回房了。细雨反常地安静,洗漱时连铜铃铛都没响一下。
"阿姐。"躺在被窝里,细雨突然轻声问,"若是我真走丢了,你会一直找我吗?"
姜墨兰望着帐顶的绣花,轻声道:"会。"
细雨翻过身,在黑暗中看着她:"找到什么时候?"
"找到为止。"
小丫头突然钻进她被窝,手脚并用地抱住她。姜墨兰浑身僵硬,却也没推开。细雨的额头贴着她下巴,呼吸拂过锁骨:"阿姐身上有药香。。。。。。"
姜墨兰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三年前那个雨夜哭泣的小女孩。不知过了多久,细雨的呼吸渐渐均匀。月光透过窗纱,照见她睫毛上未干的泪珠。
姜墨兰小心翼翼地拭去那滴泪,指尖流连在少女柔嫩的脸颊上。细雨在梦中咕哝了句什么,无意识地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那一夜,姜墨兰睁眼到天明。
次日清晨,细雨发现枕边多了个锦盒。打开一看,正是那支梅兰双清的木簪。小丫头尖叫一声,扑到正在梳头的姜墨兰背上:"阿姐买的?什么时候?"
姜墨兰被她撞得往前一倾,发丝从指间滑落:"小心簪子扎着。"
细雨却已经跑到铜镜前,笨手笨脚地往发髻上插簪子。试了几次都不满意,她可怜巴巴地转回来:"阿姐帮我。。。。。。"
姜墨兰接过簪子,手指穿过她浓密的长发。细雨的头发又软又滑,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插好簪子,她顺手理了理小丫头微皱的衣领。指尖不经意擦过细雨的颈侧,两人同时一颤。
"好了。"姜墨兰迅速收回手,声音有些哑。
细雨对着镜子左照右照,突然转身抱住她:"我最喜欢阿姐了!"
姜墨兰被她撞得后退半步,扶住妆台才站稳。晨光透过窗纸,为相拥的身影镀上金边。院里的老梅树又开了几朵新花,暗香浮动。
谷雨过后,柳家开始筹备细雨的及笄礼。姜墨兰连着几晚熬到三更,就着油灯雕刻一支木簪。柘木质地坚硬,刻刀在她指腹磨出好几个水泡。
"阿姐在做什么?"细雨某日突然从背后探头,吓得姜墨兰差点摔了簪子。
"没什么。"姜墨兰慌忙用袖子遮住半成品的簪子,"去帮柳姨晒药材。"
细雨撅着嘴走了,铜铃铛响得格外急促。姜墨兰摩挲着簪头上初具雏形的梅花,又添了几刀竹叶纹路。竹是君子的象征,而梅。。。。。。她想起三年前那个雪夜,细雨发间的腊梅花。
及笄礼前三天,姜墨兰终于完成了簪子。她将簪尾在石板上磨得光滑,又用蜂蜡细细抛光。灯光下,梅枝与翠竹相互缠绕,栩栩如生。
"墨兰。"柳大夫在门外轻唤,"来一下祠堂。"
祠堂里香烟缭绕,柳夫人正在整理宾客名单。见姜墨兰进来,她递过一张洒金红纸:"你字好,帮忙写请帖。"
姜墨兰接过笔,蘸了墨汁刚要落笔,突然顿住——名单最后赫然写着"青州县丞赵大人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