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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0 章 宁县谈判（第2页）

谢倬对周成道：“周将军，把你的令旗给拓跋漪。”

周成却后退半步，不信任的看了拓跋漪一眼。

“这令旗是……”

“我不是在问你。”谢倬打断了周成的话，语气中是少见的威严和警告，“这是命令。”

周成错愕的看着谢倬，后者眼中的警告意味十分明显，其实刚在拓跋漪遭遇伏兵的事情双方都心知肚明，分明是周成故意错报伏兵数量和距离，害的拓跋漪差点被抓。

若是她真的被抓了，那些伏兵很快就会与城内兵马包抄他们，三千人马，恐怕难以取胜。

因为一己私欲犯下如此大错，谢倬对周成已经没了耐心。

周成自知理亏，回首示意王鸿将令旗拿过来，但面上仍是不服之色。

“好了，我们进城。”

谢倬领着四人进城，那呼延牧却不在城门口了，一个羯兵将他们带到县衙，说呼延首领在那里等候。

他们跟着羯兵走进县衙的时候，堂内的烛火正被穿堂风吹得忽明忽暗。

呼延牧坐在主位上，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按在弯刀刀柄上，三角眼微微眯起，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他没有起身，也没有行礼，只是直勾勾地盯着谢倬，从头发丝打量到靴子尖，仿佛要将这个人从头到尾剖开来看个清楚。

“你就是谢倬？”

声音低沉，带着羯人特有的粗粝嗓音。同时也夹杂着一分轻视，他没看出来面前的这个毛小子有什么能耐。

谢倬站在堂中，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如常。他没有因为对方的态度而露出半分不悦，也没有急着上前套近乎，只是微微颔首。

“是。我已经来了，你提条件吧。”

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像两个商贩在集市上谈一笔买卖。

呼延牧显然没料到谢倬这么直接，他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县衙大堂里回荡，惊起屋檐下一只栖息的麻雀。

“好！谢丞相爽快！”他猛地一拍案几，身子前倾，三角眼中精光迸射，“我要一座城池，做羯人自己的领地。从今往后，我羯人自己管自己，不归你魏国管，也不归任何人管！”

谢倬几乎没有犹豫，平静地接话道：“可以。你即刻释放韦大人，宁县就是你的了。”

堂内安静了一瞬。

呼延牧盯着谢倬的眼睛，像是要从那双沉静的眸子里捕捉到一丝闪烁或犹疑。但他什么也没找到。谢倬的眼神坦荡而笃定，仿佛将一座城池拱手让人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件事。

然而呼延牧并没有露出喜色，反而慢慢收敛了笑容，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着警惕和讥诮的表情。

“我信不过你们汉人。”

他站起身，绕过案几，在堂中踱了两步，靴子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走到谢倬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光要城池，还要冉闵明旨昭告天下，永不侵犯我羯人领地。羯人永不归顺魏国。这是我呼延牧的底线。”

谢倬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这个我不能答应。”

呼延牧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谢倬迎着他的目光，语气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不容商榷的笃定：“你不愿归顺是你的选择，其他羯人若愿意臣服大魏，你管不着。”

呼延牧猛地转过身来，脸上横肉微微抽动，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你少用这套说辞诓骗我！你以为我看不出你们汉人的阴谋？你们嘴上说胡汉一家，可我问你，你们魏国的朝堂，有一个胡人官员吗？”

他向前逼近一步，唾沫星子几乎溅到谢倬脸上。

“在我看来，你们漫说比不上礼敬汉臣的燕国，就连当年我赵国朝堂，也待汉人不薄！若不是石氏收留，冉狗他还有命活到现在？有命做忘恩负义、篡位夺权的事吗？”

此话一出，堂内气氛骤变。

周成站在谢倬身后三步处，原本一直按捺着没有出声，此刻听到呼延牧直呼冉闵为"冉狗"，又骂他"忘恩负义、篡位夺权"，脸上登时涨得通红。一个羯人首领当着他的面如此辱骂汉人之主，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

"大胆！"周成厉声喝道，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妄议天子？"

呼延牧转过头来，目光在周成身上扫了一圈，非但没有被吓住，反而露出一个更加不屑的笑容。他慢悠悠地走回案几旁，重新坐下，翘起一条腿，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从容。

"我说的都是实话。怎么？你们做得出来，还不让人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