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见到从外面回来的言子行,正要问他去哪儿了,结果就见言子行一根食指抵在唇前,示意他别开口。
随即,言子行盘腿坐下,从怀中拿出药散和药材给他。
何老爹看着言子行拿出的药材,一脸惊讶,“你——”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三人在伤兵营帐中,虽然不少士兵都已经睡着了,但最起码的警惕性以及厉害的耳力还是有的。
于是,他急忙就左右看了看,见身边的士兵都没醒,这才微微凑近言子行,用只有二人才听得见的细微气音问道:“这些药,是哪里来的?”
言子行不准备隐瞒何老爹,因此听他问完后,言子行便抿了抿唇,淡声答:,“我偷跑去镇子上买的。”
何老爹听说这药是从镇子上买的,整个人惊得合不上嘴。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言子行竟然那么大胆,跟薛城谈不拢,又不愿等审批,便直接跑去了镇上。
言子行也知道自己此举不妥,微微垂下眸子,叹了口气,满是歉意地说道:“我实在是……抱歉,但他等不了如此复杂的审批,一套流程下来,说不定他就去了,所以我才不顾军规直接前往镇子上买药。”
“你啊……”何老爹此时很是无奈,一时间不知怎么说他好。
他虽然不顾规矩,但却是为了救萧易寒,仅凭这点,何老爹就不知该如何训斥他。
言子行默默等着他接下来的话,一声不吭,但半天都没有等到,他便抬起头去看他,就见何老爹一脸无可奈何。
“罢了,萧易寒也救过我,我便帮你瞒着!”
言子行双眼一喜,还没来得及应下,营帐外便亮起摇曳火光,以及几个人影。
为首的那个人影,他可是熟悉的不得了——正是薛城。
何老爹见状,连忙将药瓶与药材都收进衣襟之中,而言子行也默契地微微挪到他测前方,挡住了何老爹的大半身影。
薛城的身影停在营帐外,一道矮挨他一头的身影在火光边弯下身来,撩起了帐帘,走进营帐之后,还特地放轻了脚步,几步便走到言子行的面前,冷眼看着他,沉声道:“跟我出来。”
言子行神色冷静心有些慌,也猜测到他们找自己是为何事。
其实他早便做好了被发现的准备,却是没想到那么快,不由得想起回来时为何如此顺畅,想来是早被发现了,只是薛城给了他把药给何老爹的机会。
刚一走出营帐,果然见到那负手而立的薛城,他目光淡淡,神情不改,不过一言未发,只是对副将招了招手,示意副将把言子行带走。
副将轻轻颔首,其余士兵便一言不发地一左一右地压着言子行,将他直接带走。
一路上,一众人都没有说话。
他们押着言子行一路走到军营的禁闭室门口。
那是一个地窖,里面暗无天日,唯有弱小的烛火在地窖内的高处轻摇,除此之外再也没其他。
副将的声音很冷,因太过静谧,在言子行的背后响起时便尤其清晰,“言子行,无上级批准随意出入军营,藐视军中规矩,关三天禁闭!”
言子行看也不看他一眼,闻言直接便跳了下去。
在他跳进去之后,地窖的门便缓缓关上,皎月落下的霜光也逐渐消失,禁闭室陷入了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