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师弟!”
墨清璇强忍着伤势,踉跄着冲到韩震身边,看到他七窍流血、气息微弱的凄惨模样,心中一紧,连忙取出最好的疗伤丹药喂入他口中,并以自身金丹灵力小心翼翼地帮他化开药力,滋养其近乎枯竭的经脉与识海。
百里清风也从远处的云团中挣扎着爬了起来,他虽也受伤不轻,但多是皮肉伤和灵力震荡,看到韩震的模样和那倒地不起、生死不知的黑袍金丹,脸上充满了后怕与震撼。
“他……他怎么样了?”百里清风声音干涩地问道。
“伤势极重,尤其是神魂……”墨清璇语气沉重,她探查着韩震体内那混乱不堪的状况,眉头紧锁,“那种力量……不是他现在能承受的。”
就在这时,远处那重伤的黑袍修士,挣扎着抬起头,用充满怨毒和一丝恐惧的目光死死盯着韩震,嘶声道:“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那种力量……不属于此界……”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伤势过重,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现场一片死寂,只剩下云海翻涌的声音。
墨清璇和百里清风看着昏迷的黑袍金丹,又看了看气息微弱、昏迷不醒的韩震,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他们赢了,赢得如此不可思议,却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此地不宜久留。”百里清风强打精神,“厉无涯可能还有后手,必须立刻离开!”
墨清璇点头,小心地将韩震背起,又看了一眼那名棲霞峰的刘师弟。
刘师弟立刻挣扎着站起身,虽然虚弱,但眼神坚定:“我跟你们走!”
百里清风迅速打扫战场,将赵干和黑袍金丹修士身上的有价值物品以及那枚云雾灵钥收起,并尽可能抹去痕迹。
随后,三人带着昏迷的韩震,登上那艘受损不轻的云舟,由墨清璇操控,化作一道微弱的流光,小心翼翼地隐匿行踪,朝着青玄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云海渐渐恢复了平静,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颠覆认知的战斗从未发生。但某些东西,己经彻底改变了。
云舟之上,墨清璇看着昏迷中依旧眉头紧锁、仿佛承受着巨大痛苦的韩震,心中充满了担忧与疑问。
百里清风则望着远方青玄门的方向,眼神深邃。
“初级执行者……数据洪流……”韩震在极度的虚弱与昏迷中,无意识地喃喃自语,声音微不可闻,“系统……你到底是什么……”
未知的阴影,不仅笼罩着青玄门,似乎也笼罩在了韩震这个“异数”的身上。强行触及更高层次的力量,所带来的,究竟是救赎,还是更深沉的毁灭?
云缈峰洞府,静室内弥漫着浓郁的药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气息,那是过度透支本源后留下的痕迹。韩震躺在石榻上,面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他的身体仿佛一件布满裂痕的瓷器,稍一触碰便会彻底碎裂。
墨清璇守在榻边,连日来不眠不休,以自身精纯的金丹灵力为引,辅以百机坊珍藏的续命灵膏“玉髓生肌散”,小心翼翼地温养着韩震破碎的经脉与近乎枯竭的丹田。
她的脸色也有些苍白,额角隐现汗珠,显然消耗巨大。那双向来冷静专注于机关构造的玉手,此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每一次灵力渡入,都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
生怕一个不慎,便彻底摧垮这具濒临崩溃的躯体。
百里清风则如同最警惕的猎犬,守在洞府之外。
他动用了听风楼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将云缈峰侧峰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
明哨暗桩交织,阵法陷阱层层嵌套,更有数道混淆天机、隔绝窥探的禁制被不惜代价地布下。
他本人更是几乎不曾合眼,一双因为缺乏睡眠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锐利地扫视着山峰周围的每一丝风吹草动。
他知道,韩震昏迷前展现的那匪夷所思的力量,以及他们挫败天道盟阴谋、生擒(虽然后来死了)一名金丹中期杀手的事情,绝不可能瞒过所有人。风暴之前的宁静,最为致命。
“他的情况如何?”百里清风每次进入静室,都会压低声音询问,语气中带着罕见的焦虑。
墨清璇总是轻轻摇头,眉宇间的忧色从未散去:“肉身之伤尚可缓慢修复,但神魂……受损太重,那种强行承载超越界限力量的反噬,几乎动摇了他的道基。能否醒来,醒来后是否还是‘他’,都是未知之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