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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冠冢（第2页）

东凤与齐商陆对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抱歉，我虽为功德主，但在这一点上，我帮不了你。

他的魂魄受损太重，一直在暴雪之地沉睡。那片雪原已然形成了幽冥的法则，连我也靠近不了。”

齐商陆轻轻握住她的手。

东凤歪着头想了想：“有风有雪，或许他在等你？你身上的功德金光……好强。或许，你可以进去。”

活人下幽冥不得久留，她站起身：“走，我带你去雪原边界。商陆，看店。”

“我跟你一起去。”齐商陆立刻道。

“不行，雪原对你魂魄有损——”

“我在边界等，不进去。”齐商陆已经取了件青色披风披上，又拿起另一件赤红色的，仔细为东凤系好，“让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东凤张了张嘴，最终没再反对，只是踮脚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林灼渊默默移开视线，心中却是一片暖。

三人离开店铺，向西去。在雪原边界，东凤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边走边跟林灼渊说话。

“我还有好多想问你。”

“我也是。”林灼渊嘴角不自觉扬起，“你怎么成为的功德主？”

“……其实我自己也没完全弄明白。找到商陆后，我就在幽冥开了那间小店，偶尔帮迷路的魂魄指指路，化解些小执念。就这么过了几十年，忽然有一天，幽冥法则降下金光，说我功德圆满，可任十境功德主。”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后来我才知道，是人间有乡亲为我修了座‘金身娘娘寺’，香火不断。那些祈愿、感念，都化作功德，溯着因果线找到了我。”

东凤当年选择回到凡间救人无数，百姓感念她的恩德，便为她立祠供奉，百年香火不绝。

她从来都是凤凰。

她摆摆手：“说这些干嘛。倒是你，小师弟，你这百年，过得……可好？”

千帆过尽，其中种种林灼渊难以言说。

他沉默片刻，却道：“人生在世，我算有幸之人。”

东凤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心无疚，随意度春秋。”她握着齐商陆的手，笑地肆意。

雪原边界处，罡风如刀。

“就是这里了。”东凤停下脚步，指着雪原深处，“我能感觉到，陆霄的魂魄就在那个方向，但具体位置……我说不清。”

她转身面对林灼渊，神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小师弟，你要想清楚。这雪原里的罡风专伤魂魄，你虽有功德金光护体，但毕竟还是生魂入幽冥，一旦金光耗尽……”

“我知道。”林灼渊平静地说。

他迈步向前，功德金光在身周流转，化作一层坚实的护罩。踏入雪原的瞬间，罡风如亿万冰刃袭来，撞在金光上发出刺耳的尖啸。

东凤和齐商陆站在边界处，目送他的背影渐渐被风雪吞没。

“他会没事的，对吧？”东凤轻声问。

“嗯。”齐商陆握住她的手，“会像我们一样。”

雪原之内，林灼渊一步步向前，脚下积雪深及膝盖。风雪大，视野不过数尺。

风不断撞击着功德金光，发出连绵不绝的脆响，如同千万只琉璃同时碎裂。

可他最不怕的就是雪。

漫天风雪送他行，他在厚雪中走的越来越快。

风雪中，隐约出现了一个轮廓。

再走一步就能见到他。

那是一处微微隆起的小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