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说:当凡人第一次得以窥见神明用以观察世界的视角时,他所失去的,仅仅是无知所带来的傲慢。
听雨阁,静室。
这间被紫女划归给张良的“办公室”,陈设极其简单,甚至堪称简陋。一张宽大的黑漆木案,一盏提供照明的鲸油灯,除此之外,便只有一套文房四宝和几个蒲团。
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没有古玩字画,没有香炉熏香。
冰冷,肃杀,充满了极致的效率感,像是一间手术室,等待着主刀医师的降临。
张良对此毫不在意,甚至极为满意。
对于此刻的他而言,任何外在的奢华,都是对精神的干扰。他现在所拥有的,是整个天下。
他走到木案后,盘膝坐下,郑重地将那枚黑色的“数据罗盘”放置在面前。
入手冰凉,质感非金非玉,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一个世界的重量。镜面般的罗盘表面,深邃得像是能吞噬一切光线,倒映不出他此刻写满了狂热与激动的脸庞。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奔腾如雷的心跳,按照紫女的指点,将那枚代表着他【战略规划部】负责人身份,编号为“003”的黑色玉佩,轻轻地放到了罗盘中央的凹槽处。
两者接触的刹那,没有预想中的光芒大作,也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
嗡……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鸣,仿佛来自灵魂深处。
那漆黑如夜的罗盘镜面,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平静湖面,泛起了一圈圈由最纯粹的光构成的涟漪。
紧接着,无穷无尽的、比发丝还要纤细亿万倍的光之丝线,从镜面深处涌现。它们不再是之前紫女演示时那般杂乱无章的星图,而是在张良的意念驱动下,以一种超乎想象的精密和秩序,开始飞速地、疯狂地……构建世界!
张良的瞳孔,在这一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他的意识,仿佛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从身体中抽离,瞬间拉入了一个由纯粹信息与数据构成的维度。
他“看”到了!
不再是透过罗盘的镜面,而是以一种全知全能的“上帝视角”,俯瞰着整个神州浩土!
山川、河流、城池、乡野……所有的一切,都以一种绝对真实的姿态,展现在他的“视野”之中。但这真实,又带着一种冰冷的、被彻底解构后的残酷。
每一座山峰,都被标注上了它的矿产储量、灵气节点、风水走向。
每一条河流,都被分析出它的水文数据、航运价值、沿岸人口分布。
每一座城池,更是化作了一个个庞大无比的数据集合体。人口数量、兵力部署、经济指数、舆情动态、高层人物关系网络……所有的一切,都以一种实时更新的、瀑布般的数据流,呈现在他面前。
这不是一个“沙盘”。
紫女总管说错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简易版的交互界面。
这是……这是神明用来观察祂的“鱼缸”时,所使用的……后台监视器!
“这就是……老板眼中的世界吗?”
张良喃喃自语,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撼而变得沙哑。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战栗,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凡人初窥神之领域的……极致兴奋!
他尝试着将自己的“视线”,聚焦到他最熟悉的地方——早已覆灭的韩国,那座他生活了半生的都城,新郑。
【指令确认:切换视角至‘新郑’】
【数据加载中……10%……50%……100%】
【‘新郑’区域宏观数据面板已展开】
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意念,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下一刻,新郑城的立体模型,瞬间放大,占据了他整个“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