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翠绿软垫上躺着一枚紫翡瑛玉佩,玉质冰透,淡紫荧光,做工繁复分外讲究,雕着立体镂空兽鸟,紫鸳鸯踏口衔莲,缀了涟涟荷波,盈盈贵玉紫中晕白。
为何她总觉得这枚玉佩,很眼熟。
又将这枚玉珏举到窗前月下,指腹触到玉背边缘,有凹凸细痕,她将玉佩反过来,隐约能看见琼佩边缘有小的刻痕,似乎是两个小字。她又凑近了看,还是看不清……
廊下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沈柔急急将玉佩放回匣中,那起一旁扫帚佯装打扫起来。
——下一瞬。
书房门猝不及防被推开。
霜白月色下,见谢褚缓缓跨进门来,他身着玄色绣禽描金官袍,一幅翠绿十三銙玉带束得妥帖,愈衬得他窄腰宽肩,清姿如鹤,清冽月色中隐见他棱角分明的面容,却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沈柔缩在角落,声如蚊呐:“少……少爷,嬷嬷吩咐奴婢打扫书房。”
她只觉心如擂鼓,心跳几乎撞破胸膛。
书房内一时静默,幽浮着淡清熏香。
谢褚望着角落纤薄的人影,他似是挑了挑眉,面色如常,他步态闲雅朝她走去,锦靴落在玉砖上,每一步都似敲在沈柔心口。
她不由攥紧了扫帚,窒息般的压迫感让她愈加埋低头
直至望见谢褚鎏金蟒纹官靴,她才发觉,他已停在她面前,他伸手,从她身旁的架上取下一卷宗,玄色袖口从她脸颊擦过,带起一阵清素墨香。
“嬷嬷?”他偏过脸,望向肩头微颤发抖的她,声音冷润,“哪个嬷嬷。”
沈柔压着颤抖的声音,回道:“回少爷,是……是管事的赵嬷嬷。”
谢褚将卷宗握在手里,指间划过纸面,“这里不必收拾了。”他将卷宗放回架上。
“是,奴婢打扫完了……奴婢先告退了”
谢褚望着沈柔如释重负般与他擦身而过。
“等等。”他的手覆上架上的金丝楠木盒,修长的指节在匣边轻柔摩挲,沈柔被钉在原地,他冷冷道:“你的扫帚。”
扫帚……
沈柔低着头,硬着头皮回去拿扫帚,“奴婢退下了。”
“回来。”
他的两个字不轻不重,沈柔步子挂在半空中。
谢褚不紧不慢说:“既是嬷嬷让你来打扫,怎么只拿扫帚,不拿抹布?”
沈柔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支支吾吾。
“这有一方新墨,你来磨墨。”谢褚走到书案前,他的手指搁在砚台边缘,不紧不慢地轻叩书案,见她不动,“还要我请你?”
“不,不用。”
沈柔将袖口挽紧,她这才发现自己手臂在抖。借着月光,她执起砚台旁的一柄松烟墨,她触到墨身雕禽画鸟,她稳住手腕,将墨锭压在砚台上细细研磨。
“这磨墨的手艺也是嬷嬷教的?”
谢褚走到她身后,凝视着她轻微细颤的肩头,她撩起袖口,露出一截藕臂细腕,手若柔夷。
一圈墨痕洇开,她声音低得像小猫:“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