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那个?”丹尼斯问。
方美留看了一眼标着“一等奖”的牌子,然后看了一眼射击游戏的规则——十发命中八发以上才能拿到。她摇了摇头。
“太难了。”
丹尼斯没有接话,直接走到摊位前,扫码付了款。他拿起那把玩具步枪,端在手里,姿势标准得像是受过专业训练。
方美留站在旁边看着他。
第一发,命中。第二发,命中。第三发,命中。第四发,第五发,第六发……一直到第九发,全部命中。
最后一枪,丹尼斯没有急着扣扳机。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方美留,然后转回去,稳稳地瞄准了最后那个红色的靶心。
嘭。
命中。十发十中。
摊位老板的表情像是被人从他的菜单上划掉了一道最贵的菜。他看了看靶子,又看了看丹尼斯,最后认命般地转身去够那只黑魔导女孩的抱枕。
“给。”丹尼斯把抱枕塞到方美留怀里,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递一瓶水,“送你的。”
方美留抱着那只比她还大的黑魔导女孩,整个人被紫色的毛绒布料淹没了大半张脸。她从抱枕后面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丹尼斯。
“你怎么做到的?”
“练过啊。”丹尼斯耸了耸肩,“我以前…呃,百老汇后台有很多这种游戏机,演员们等场的时候用来打发时间。”
方美留把脸埋进抱枕里,蹭了蹭那柔软的绒毛。
她不是没有收过礼物。但在这个世界收到别人亲手送的礼物,这还是第一次。
下一站是鬼屋。
丹尼斯在鬼屋门口排队的时候,方美留注意到他的表情发生了一个微妙的变化——从之前那种游刃有余的从容,变成了一种……怎么说呢……带着一点点紧张、但又不想让人看出来的强行镇定。
“你该不会是怕鬼吧?”方美留试探性地问。
“不怕。”丹尼斯回答得太快了。
方美留看了他三秒钟,然后笑了。
“你在笑什么?”丹尼斯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没什么。”方美留把抱枕寄存到旁边的储物柜里,空着手走了回来,“走吧,进去吧。”
鬼屋的主题是“被诅咒的决斗塾”。进门就是一排歪歪扭扭的决斗盘挂在墙上,上面还贴着符咒。灯光昏暗得几乎什么都看不清,只有偶尔闪烁的红光让你能在零点五秒内看清前方那张突然出现的惨白的脸。
方美留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丹尼斯·麦克菲尔德——这个在决斗场上从容不迫、在生活中游刃有余、在任何场合都能保持完美笑容的百老汇娱乐决斗者——在鬼屋里,全程闭着眼睛。
他走在方美留身后,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的,另一只捂着耳朵,整个人缩成了一条。
“丹尼斯。”方美留的声音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
“……嗯。”他的声音闷闷的,从身后传来。
“你不是说不怕吗。”
“我没有怕。我只是觉得这里的灯光太刺眼了。”
“……可这是鬼屋。灯光是昏暗的。”
“那就更刺眼了。黑暗也会刺眼的。”
方美留忍住了回头的冲动,因为她怕自己一回头就会笑出声来。
一个穿着白色长袍、脸上画着血泪的“鬼”突然从一个拐角跳了出来,张牙舞爪地朝他们扑过来。
方美留的内心:嗯,就这。
丹尼斯的内心:他整个人几乎挂到了方美留身上,闭着眼睛,嘴里念叨着什么“这是立体影像”“这是特效”“我不怕我不怕”。
方美留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