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换了好几身衣裳。
第一次穿了件青色的,觉得太素,换了一件藕荷色的,又觉得太艷,换了一件蓝色的,又觉得太暗。
最后换回了那件洗得发白的布裙,跟平时一样。
头髮也梳了好几遍。第一遍梳了个高髻,觉得太正式,拆了。
第二遍梳了个低髻,觉得太隨意,又拆了。
第三遍隨便挽了一下,用木簪別住,对著铜镜照了照,觉得还行,就这样吧。
她已经在院门口站了快一个时辰了,腿站麻了,但她没有进去。
她怕自己一进去,就错过了。
远处官道上,终於出现了几个黑点。
不是一两个,是很多个。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骑白马的人。
柳含烟的眼睛一下亮了。
她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指节发白。
白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骑白马的那个人穿著一件黑色的衣裳,衣裳上全是乾涸的血跡,看不出原来的顏色。
他的背上背著一把大刀,刀柄从右肩上探出来,在暮色中闪著寒光。
马鞍两侧各掛著一柄大锤,锤头沉甸甸的,隨著马的步伐轻轻晃荡。
柳含烟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没有擦,让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圆点。
李默勒住马,从马上下来,走到她面前。
“烟儿,我回来了。”
柳含烟看著他,看著他身上那些乾涸的血跡,看著他肩膀上的血痂,看著他脸上那些已经淡了的暗红色斑点。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粗糙的,扎手的,但很温暖。
“回来就好。。。”她说。
马车在院门口停下来。
平安从车上跳下来,怀里抱著灰团二號。
李渊从车上下来,背著手,看著这座小院子,笑了。
“回来了,朕的黄山村。”
福宝还在睡。
李默从车上把她抱下来,她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