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手啊!干杵着干嘛!”一个修士见聂沙迟迟不动,忍不住在一旁催促道。聂沙紧紧盯着下方的赵景,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心中疑惑丛生。根据情况,此人从头到尾,未曾施展半分法术,也未见祭出任何法宝,单凭肉身便能将这十数人压得抬不起头,这等根脚,绝非寻常。有诈!定然有诈!“你不打算出手,我可就走了,忙得很。”赵景仰头看着半空中的聂沙,出言调侃。“还说什么他娘的金牌打手!退钱!”那水獭妖见状,又一次跳了出来,指着聂沙的鼻子破口大骂。聂沙猛地转头,眼神冰冷地扫向那水獭妖,他忍这个聒噪的家伙很久了。水獭妖却毫不畏惧地瞪了回去,自己这边可是掏了灵石的,腰杆子硬得很,根本不带怕的!也就在这时,他们头顶的天光,毫无征兆地一暗。所有修士,包括赵景与聂沙在内,皆是心有所感,下意识地抬头望向高空。只见一艘庞然巨物,正从云层之中缓缓降下,遮蔽了日头,投下大片阴影。那是一艘通体青黑的浮空飞舟,舟身长达百丈,宛如一座悬于空中的黑色山峦,气势磅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舟身两侧,各有十二枚磨盘大小的符文玉璧,正以一种玄奥的韵律缓缓转动,散发出幽幽的青色光晕,将周遭的空气都染上了一层朦胧。舟首处,一尊三丈高的青铜蟾蜍雕像昂首向天,口部微张,似有雷音将出。飞舟之后,还远远缀着数百道各色遁光,显然都是被这惊人阵仗吸引而来,赶来看热闹的修士。那巨舟缓缓下降。赵景心中微动,怎么跑这儿来了?随着飞舟的出现,那群本就心怀鬼胎的修士们更是乱了阵脚,有人已经急不可耐地冲着聂沙喊道:“你到底还打不打?”聂沙冷哼一声,目光从那巨舟之上收回,语气中带着一丝决断:“这还怎么打!”青石坊的镇海舟都来了,这等庞然大物面前,谁还敢在此地私斗?嫌命长了不成。“我看你就是不想打!你等着,我去投诉你!”水獭妖见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聂沙的背影尖叫。他们并非直接寻上的聂沙,而是通过一位颇有能量的中间人牵线搭桥。它就不信,治不了这拿钱不办事的怂货。赵景老神在在地看着这一幕,心中倒觉得有些可惜,没想到竟让这家伙逃过一劫。那边的修士们见状,也纷纷打起了退堂鼓,聂沙心中更是认定了自己的判断,此人绝对有大问题,方才若是贸然出手,后果不堪设想。一场本该爆发的冲突,就因为聂沙的谨慎与这艘巨舟的意外到来,无疾而终。“等我看完了青石坊的热闹,再去投诉你!”水獭妖兀自不依不饶地叫嚷着。聂沙却已懒得理会它,只是将全部心神都放在了那艘巨舟之上,眼中满是凝重。赵景亦是如此,他望着那艘镇海舟,若有所思。既然都碰上了,这热闹,不看白不看。只是赵景并不知道,此刻,在那艘巨舟之上,一处雅致的房间内,沈晚与琉珠正透过一扇晶石舷窗,有些诡异地看着下方的他。她们二人是跟着方镜秋一同登船的,名义上是协助维护阵法,实际上不过是方镜秋带着她们出来长长见识。“他们看起来,好像要起冲突。”沈晚转头看向一旁的琉珠,眼中带着一丝好奇。她倒是从未听琉珠提过,她这位大兄竟也在这赤溟湖。“不理他。”琉珠的回答十分干脆,让沈晚微微一怔。他大兄才刚化形多久,都这种局面了,她都不管。他们兄妹的感情,真的很好吗?琉珠心中却是另一番计较,她对赵景的实力她也算清楚的。若是真有打不过的对手,这家伙跑得比谁都快,哪里还会留在原地看热闹。“那我们上去吧,青石坊应该要启动阵法了。”沈晚轻声说道。琉珠点了点头,她本对这什么敕水公没什么兴趣,但听沈晚说,这艘镇海舟之上,层层嵌套着上千座阵法,一旦发动,威力非凡,这倒让琉珠起了几分兴致。随着飞舟的靠近,赵景昂首望着那遮天蔽日的船身,靠近之后可远比远远望着震撼。他看着飞舟身上那些缓缓转动的符文玉璧,难以想象,启动这等飞舟,得要多少灵石。他心中思忖着,身形缓缓升空,与其他闻讯赶来的修士一般,来到巨舟百丈之外的空中,远远观望。青石坊家大业大,行事虽然还算和善,却也不可能让这些来路不明的散修靠得太近。只见那宽阔的船面之上,早已站了不少修士,皆是青石坊的人。下一刻,飞舟底部光芒大盛,上千道繁复的阵纹被同时点亮。一道道符文光华,如同青色的帘幕,自舟底垂落,径直笼罩住下方大片的湖面。湖水立时开始翻涌,原本平静的血色湖面,被阵法的力量搅动得如同沸腾一般,浓重的腥气冲天而起。那青色的阵法光幕落入水中之后,湖水之中便隐隐有光华流转,仿佛一张无边无际的巨网,在水下缓缓铺开。周围观战的修士见状,纷纷骇然后退数百丈,生怕被这大阵的余波所波及。紧接着,飞舟尾部的楼阁大门,缓缓开启,一群人从中走了出来。为首的是一位身穿玄色长袍的男子,他身形魁梧,面容冷峻,双目之中精光内敛,周身隐约有暗金色的虎纹流转,气势迫人。赵景的目光在那群人中扫过,很快便发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沈晚和琉珠,正跟着一位气质沉静的中年妇人,也从舱门内走了出来。赵景眉头微挑,东璇楼的人怎么也在这飞舟之上?那个中年妇人,看着有些眼熟。他略一回忆,便想了起来,上次去东璇楼时,似乎见过此人从楼上下来。看来,她便是那位阵法大师,方镜秋了。:()杀穿妖魔乱世,从通幽血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