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石的身躯被一刀两断,那三面嗡嗡作响的阵盘便失去了法力支撑,光芒一敛,“啪嗒”几声跌落在焦黑的泥土上。山坳里那熊熊燃烧的离火,也随着阵法的失效,迅速黯淡下去,最后化作几缕青烟,消散在风之中。灵欢儿一双眼睛睁得老大,直愣愣地看着地上那两截尚在抽搐的尸身,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而那为首的黑袍女子与沈复等一众修士,皆是眉头紧锁,看向赵景的目光中充满了忌惮。这个疯子……赵景随手甩了甩刀身上的血珠,他看也没看地上的尸体,反手一招,那三面阵盘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摄起,飞入他的手中。“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他掂了掂手里的阵盘,这才慢悠悠地开口。随后,他竟当着所有人的面,弯下腰去,在那截还算完整的下半身尸体上摸索起来。“看来阁下是来黑吃黑的。”黑袍女子声音清冷,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赵景不理她,很快便从卢石的腰间摸出了一个储物袋,毫不客气地塞进了自己怀里。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皱着眉看向黑袍女子,一脸的困惑与无辜。“什么黑吃黑?我都不晓得你们在做甚。”他理直气壮地补充道:“这人辱骂于我,我给他一些教训,难道不应该么?”黑袍女子发出一声冷笑:“他纵使修为再弱,也是碧波谷的人,也是青石坊的人。”“瞧他这模样就不像是什么正派人物。”赵景说着,竟迈开步子,朝着黑袍女子的方向走了两步。“我为青石坊除了一害,青石坊不得谢谢我?”黑袍女子身后的两名黑袍修士立刻上前一步,周身法力涌动,气氛顿时紧张起来。赵景却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另一边的灵欢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我看你也不像什么好人,这般猥琐。”灵欢儿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一句话也不敢接,只是下意识地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去看身旁的沈复,企图从这二劫大妖身上寻一些安全感。彭!一声闷响,赵景脚下的地面再次炸开一个浅坑。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举着那柄血色长刀,直直朝着灵欢儿当头劈下。沈复瞳孔一缩,反应却是极快。他一步向前,挡在灵欢儿身前,并指一挥,一枚雕刻着亮着青光纹路的小盾便从他袖中飞出,迎风便涨。铛!金铁交鸣之声刺得人耳膜发痛。那面看起来坚不可摧的小盾,在血色长刀之下,竟如遭重锤,被一刀劈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滚着不知落向了何处。几乎是同一时间,沈复身后的周云鹤、刘问海,以及那名唤作林舒的女子,都齐齐出手。一时间,各色法术的光芒在山坳中亮起。有青色的风刃,有惨白的骨爪,还有一道道墨绿色的毒水,从四面八方朝着赵景袭来。灵欢儿只觉得后领一紧,整个人便被林舒一把抓住,身不由己地向后抛飞出去,狼狈地摔在地上。面对如此多的法术,赵景也并没有托大。而赵景的身周,滚滚血河之水凭空涌现,在他身遭盘旋飞舞,形成一道汹涌的血色龙卷。大部分法术撞在这血色龙卷之上,都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腐蚀消解,没能掀起半点波澜。唯有沈复再次祭出的一道法术,以及黑袍女子那边飞来的一道乌光,威力强横,竟硬生生轰得那血水炸开。赵景举刀格挡,身形在法术的冲击下剧烈晃动。他挡住了大部分攻击,却终究没能尽数拦下。其中一道法术绕过了他的刀锋,轰的一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后背之上。随着漫天血水散落,赵景的身影也从半空中落下。他背后的衣衫被炸得粉碎,露出的后背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一个贯穿的窟窿,森森白骨若隐若现。他踉跄几步,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可他的神色依旧平静,只是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了。血液顺着他的嘴角不断淌下,滴落在尘土里。“看来你们全是坏人!”站在不远处的黑袍女子看着他这副模样,冷声说道:“何须一直在这儿装疯卖傻!”赵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压制着体内的血鹤之力,不让它们将身体的伤势修复。他心里盘算着,该怎么才能在这些人多杀几个。沈复也没有继续抢攻。他看了一眼黑袍女子,又看了一眼状若疯魔的赵景,心中早已萌生了退意。这黑袍女子的来历,他已经隐约猜到几分,绝不是他能轻易招惹的。如今有这么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疯子搅局,刚好给了他一个脱身的由头。“你!你盯着我的卢石!他娘的!你绝对是有预谋的!”被摔在地上的灵欢儿此刻终于回过神来,他指着赵景,声音癫狂地嘶吼起来。“会是谁呢?会是谁呢!”他双目赤红,脑中灵光一闪,脸上猛地露出一丝恍然大悟的神情。“你……”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正要开口说出那个名字。下一刻,噗!一根儿臂粗细的巨大血刺,毫无征兆地从他身下的地面猛然刺出。灵欢儿身上瞬间亮起一道青蒙蒙的光华,显然是某件护身法宝被自动激发了。然而,那血刺在受阻的瞬间,便轰然崩散,化作无数细密如发的血丝,如同一张大网,将他整个人死死缠住。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打断了灵欢儿即将脱口而出的话。那层青色光罩在血丝的钻探下,很快便被腐蚀出了一个个细小的孔洞。下一瞬,不计其数的血丝便顺着这些孔洞,疯狂地钻了进去。“啊!”凄厉至极的惨叫声,立时响彻了整个山坳。:()杀穿妖魔乱世,从通幽血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