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傻傻地看着他,妈妈也很紧张,时不时看我和妹妹。
“可是,该发生的还是要发生。”黄哥看了一眼妈妈,扫了一眼我和妹妹,“我们这些打下手的,就是小蝼蚁,不重要的,死了就死了,大家命都贱。这样命贱的人,外面好多呢。可你这事儿要轮到我头上,不做点傻事儿吧,感觉也不是条汉子……”
他话没说完,妈妈就把水果刀推开了。她不理黄哥,而是看向熊教练。难得能看见这女人放低姿态。
“你们别乱来。我跟你们说,这是为你们好。你们别乱来。”
妈妈摆出讲道理的口吻,“我们也不乱来。你们要啥,就说,能给的,我们都给!”她看了眼爸爸,爸爸握住她的手,都冷静下来了。
爸爸看了兄妹俩一眼,“对,对对,你们要啥我们都给。”
妈妈握紧爸爸的手,“我保证,这事儿我们不报。你们要啥,有话好好说!”
“要啥?”有个男人在一旁笑,“不乱来,那咱还要啥?”
另一个人也跟着笑,“我们就是要乱来的。”
“啊?”爸爸跟不上他们的节奏。
“用不着你保证。”
熊教练嘲笑,“上个礼拜也没叫你保证啊,咱还好心把你儿子送回来了,你咋不报呢?”
妈妈抿住嘴。爸爸悄悄看她,妹妹也看着她。
“不管你们要做啥,让小孩都回房间,”林莉不想回答他的问题,“好不好?让他俩回房间。”
妈妈这么说的时候,眼里只有妹妹。就好像她下意识排除了儿子的存在,不愿想我的事。
我握紧拳头。结果,手里却多了一个小水壶。
熊教练塞给我的。他笑呵呵的,弯下身子,凑到我耳边,“小耀,你说,”
他伸出手,指着我面前的短发女人,“她是不是贱货?”
“你妈是不是一个贱货?”他问。
我很安静,和妈妈对视。
她短发散乱,脸上还是有些傲气。
这肯定不是她现在的心情,可骄傲已经印在她身体里了,刻在那双丹凤眼角,刻在她脸蛋儿上,刻在她的上下红唇,不分场合。
“是。”
我只吐一个字,可一个字汇聚了我胸中漩涡的所有力气。
“耀耀。”爸爸还搞不清状况。
“要不要让她说真话,说说她后来是怎么爽的?”
我握紧了手里的水壶。
“要。”
妹妹离我远了,傻傻地看我。一切都很陌生。她眼眶有些红,现在的场面让这丫头快要受不住了。
妈妈也看着我。我说不上来她那张脸面,在我看来很滑稽。
这个时候,黄哥从外面搬进来一大盆水,摇摇晃晃地,搬到客厅里。壮小伙儿看过去,同行的人都避过,生怕沾到。
这盆水被搬进来的那一刻起,气氛就变了。
妈妈也好,爸爸也好,妹妹也好,我也好,我们都扭过头,看着那盆水,直勾勾地。
我脑子没转,手先动了,打开了手里的水壶。我太渴了,喝起来。
妈妈看向我,爸爸看向我,妹妹也看向我。我仰头大口喝水,人群里传出零星的耻笑声。
妹妹张了张嘴,啥也没说。她太恐惧了,恐惧一时压过她脑海里想到的一切。
“别。”
妈妈张开嘴,像在抵抗紧箍咒一样,脸面扭曲。“别喝了。”她看着我。
“别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