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来说,夫郎执掌中馈,教训府中人这事,她不该插手。
然而溪母在一旁瞧了许久,总觉得程七安不像是那种会在新婚当夜便对瘫痪妻主施虐的愚人。
若是误会了对方,真教程七安给打了,再在他心里落个难解的疙瘩,日后孽力回馈,保不齐真就落到自个女儿头上。
除此之外,知女莫若母,溪母总觉得这事同闺女脱不开关系。
毕竟追玉打小便不是可以任人欺凌的主儿。
她不想点子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见妻主来宽慰自己,溪父面色好转了些许,贴近她:“那家主说该怎么办?”
溪母闻言没有应声,而是拍了拍自己夫郎的手背,给他递了个眼色。
俩人到底做了二十多年的妻夫,默契深厚。
很快,丁氏便了然了她的意思。稍稍冷静下来后,只见他捋了捋手中攥皱的丝帕,面上尖锐之色散去,身板挺得笔直,威严里透着中正。
“七安,公爹也不是不讲理的,现下给你个机会,玉儿身上的这些个掐痕,你知不知道缘由?”
瞧见事情出了岔子,溪盈川面上毫无波动。早在溪母出声制止时,她便料到了这个可能。
左右此招不成,她还有别的计策。
定能教程七安打哪儿来回哪儿去!
溪盈川一撩绒毯,重又将自己的双腿盖得严严实实,她歪倚在轮椅上打了个哈欠,抬手示意红桂推自己回去。
她对程七安接下来的回答丝毫不感兴趣,因为肯定很无聊。
溪盈川甚至都能想象出那副画面,程七安睁着他那双黑眼睛,先是闷闷地说声‘抱歉’而后神情木然又无辜地说自己不知道、自己什么都没做。。。。。。
总之,像他这个人一样,乏味到透顶。
红桂瞧见后,忙不迭地跑过来,握住轮椅把手推着溪盈川转了个弯。
与此同时,程七安平静的话声在二人身后响起:“回公爹,七安做错了事,惹得小姐不快,七安愿受此罚。”
红桂将要迈步,手下的轮椅忽地一滞,她不明所以低低唤了声:“小姐?”
轮椅上的溪盈川没反应,红桂试着再推,轮椅十分顺滑缓慢地向前,仿佛刚刚的那一卡顿只是她的错觉而已。
不多时,主仆二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厅侧开得正盛的晚樱花树后。
程七安此话一出,包括溪母在内,厅内人听得俱是一愣。
若她们没理解错意思的话,眼前人虽然否认了他虐待过大小姐,但应下了惩罚。
可是心虚?
在场的小厮爹子们绷紧嘴互瞧了几眼,只能想到这个可能。
总不会真如他说的那样,只想让她们大小姐解气吧,更不可能是天生喜欢挨打。
“这。。。。。。”
一向精明敏锐的溪氏听后也有些闹不清了,求解似地望向身旁的自家妻主。
溪母也眉心微皱,第一次认真打量了青年几眼。
良久,她问:“此话当真?”
对方缓缓抬起头,一双圆眼珠像两汪深潭,平静到毫无波澜。
他笃定点头。
程七安不怕挨打,换句话讲,他习惯了被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