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来,让老夫看看。”
“不给!”
啾啾正憋著一肚子火,鼓著腮帮子,直接把头撇向一旁。
苗知秋看向她,温和一笑,眼中儘是熟悉与莞尔。
这个总来他静养之地偷他鱼吃的小丫头,他又岂会不认得。
陈婧见状,立刻上前小声劝道:“啾啾,別胡闹,这位可是苗先生。”
“不认识!”啾啾根本不给面子,反而把手里的稿纸捂得更紧了。
见眾人如此认真,苗知秋也信了七八分,於是笑眯眯地看著啾啾,如同哄自家孙女。
“小丫头,你有什么委屈,说出来。此地,此间,老夫给你做主。”
听到这句话,啾啾才把头转了过来,眼珠子一转:“这可是你说的哦?”
“君子一言。”苗知秋笑著捋了捋鬍鬚。
远处角落,江辰终於睁开了眼,瞥了一眼那老头,眉毛微挑,又无所谓地继续闭目养神。
他只想快点结束,回去好好睡一觉,消消食,却没想到事情越搞越麻烦。
啾啾这才不情不愿地將稿纸递了过去。
苗知秋含笑接过,目光隨意地落在了纸上。
然而,就是这一眼,他脸上的笑容便凝固了。
他没有出声,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周围的人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不受控制地轻颤,一股浩然正气冲霄而起,引得风云变色!
“为往圣承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当“亦誓为万世开太平”映入他眼帘时,这位活了一百八十载、早已喜怒不形於色的当代儒圣,眼角竟滚落一滴浑浊的泪珠。
“唉——”
他发出一声绵长而复杂的嘆息,其中蕴含了无尽的震撼、感动与……大道得闻的释然。
这是任何人都不曾见过的动容,周围眾人再次猛的一惊。
“好……好……好一个『四亦凌云!”
他捧著那张稿纸,先前的风轻云淡荡然无存,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老夫问道近三百载,毕生所求,不过是『承往圣,启后学,自以为已至道之门前,今日得见此诗,方知何为天地,何为万世,何为胸怀!”
他猛地抬起头,双目中精光爆射,哪还有半分先生的样子,分明是一位找到了毕生追求的求道者。
“这哪里是什么千古绝唱!此诗一出,当为天下所有读书人、修行者立心!其分量,万古亦难磨灭!”
听到苗知秋这近乎於道音的惊嘆,所有人才真正意识到,他们之前的所有评价,都低估了这首诗的真正分量。
苗知秋目光灼灼,仿佛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知音,声音急切地脱口而出。
“快说,江辰,是谁?!”